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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怀(明末清初文人)

余怀(1616~1696),清初文学家。字澹心,一字无怀,号曼翁、广霞,又号壶山外史、寒铁道人,晚年自号持老人。福建莆田黄石人,侨居南京,因此自称江宁余怀、白下余怀。晚年退隐吴门,漫游支硎、灵岩之间,征歌选曲,与杜浚、白梦鼎齐名,时称“余、杜、白”。

关于余怀的生平,史料上仅有零星的记载,多散见于他人诗文别集,禾记中,而志乘所列之传,多陈陈相因,不离王士等人所作的小传。近人柳诒征先生据《玉琴斋词》中的有关记载确证了《续颖年录》关于余怀生年的记载。此后,官桂铨《余怀卒年考》、范志新《余怀生卒年考辨》、李金堂《清代金陵学人传略余怀传》等文章,对余怀的的生平都做了较为详尽的考证。

余怀生于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七月十四日。清康熙三十五年丙子(1696)六月二十日(荷花诞日)去世。享年八十一岁。多数研究者都认为余怀生于莆田,后寓居南京。然康爵先生引《雪鸿堂诗话》言:“苏门余澹心曰:‘余闽人,而生长金陵。生平以未游开夷,未食荔枝为恨。’”据此推证,余怀是生于南京、长于南京、祖籍福建莆田而已。余家身,可能是书香门箬。曹溶《送余澹心远金陵歌》言:“余子闽中名士族,几年移住长干曲。”至少是殷实的家庭。方文在《余先生六十》中称:“瑶岛移来自八闽,却依京国寄闲身。藏万卷儿能读。酒泛千锺家不贫。”《余先生六十》作于崇祯辛巳年(一六四一)题下注“澹心尊人”,可见廖诗是为余怀的父亲六十大寿而作的。也说明了余怀的确是在“书藏成卷”、“家不贫”的环境中长大的。(《余怀集》)

余怀生活的时代,正是明末清初社会大动荡的时期。他的一生,经历十分曲折。以清顺治二年乙酉(1645)清军占领南京、南明福王弘光政权灭亡为界,可分为两个阶段: [1]

第一阶段:16161645,即余怀三十岁前。他熟读经史,学识渊博,有匡世之志,文名震南都。南京国子监(南雍),规模巨大。为参与南都乡试,东南数省学子,常聚学于此。余怀亦曾游学南雍。而与试名列榜首者,多为余怀、湖广杜溶(于皇)、江宁白梦鼐(仲调),人称“余杜白”(金陵俗称染色名“鱼肚白”之谐音)。当时,官南京国子监司业的吴伟业(骏公),十分欣赏这位才情俊逸的文学少年,写了一阕《满江红赠南中余澹心》:“绿草郊原,此少俊、风流如画。尽行乐、溪山佳处,舞亭歌榭。石子冈头闻奏伎,瓦官阁外看盘马。问后生、领袖复谁人,如卿者?鸡笼馆,青溪社,西园饮,东堂射。捉松枝麈尾,做些声价。赌墅好寻王武子,论书不减萧思话。听清谈、逼人来,从天下。”(《梅村诗集诗余》)

崇祯十三年庚辰(1640)、十四年辛巳(1641),由于他才名远播,备受称道,被曾任明南京兵部尚书的范景文(质公)邀入幕府,负责接待四方宾客并掌管文书,如唐代牛僧孺之于杜牧。这时,他二十五、六岁。余怀以布衣入范幕,既表明范对他才干的赏识,也表明余怀与范同有济世之志,而非普通文士可比。 崇祯十五年壬午(1642),复社在苏州虎丘召开大会。大会由郑元勋(超宗)、李雯(舒章)主盟。龚鼎孳、方以智、邓汉仪等复社名流均与会。余怀也参加了虎丘之会。(《社事始末)

崇祯十七年甲申(1644)三月,李自成率领农民军攻占北京,明朝灭亡。五月,福王朱由崧继位南京,建元弘光。马士英把持朝政,引用阉党阮大铖,排斥忠良,煽构党祸,大肆迫害东林与复社人士。南京成了党争的中心。余怀积极参加了反对马、阮的斗争。后来,他回忆说:“余时年少气盛,顾盼自雄,与诸名士厉东汉之气节,六朝之才藻,操持清议,矫激抗俗。布衣之权重于卿相。”他又说:甲、乙之际,“阉儿得志,修怨报仇,目余辈为党魁,必尽杀乃止。余以营救周(镳)、雷(祚)两公,几不免虎口。”(《同人集》卷二)余怀辞世以后,尤侗挽诗有云:“赢得人呼余杜白,夜台同看《党人碑》。”前一句写文采,后一句写气节,可为他前半生的写照。顺治二年乙酉(1645)五月,清军占领南京,弘光小朝廷灭亡。余怀的生活经历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第二阶段:1645-1696,余怀三十岁直至去世。清军占领南京,余怀因而破产丧家。随之而来的,是满族统治者以血腥屠杀为手段强制推行剃发与更换服制的种族文化专制政策。抵抗没有力量,投降无法接受,唯一的出路,就是以道装为掩饰,流亡他乡。长时期的颠沛流离,是他这时期生活的主要特点。从顺治年间直到康熙初年,他经常奔走于南京、苏州、嘉兴一带,以游览为名,联络志同道合者,进行抗清复明的活动。留存至今这时期余澹心的诗歌,在宣泄丧家失国的悲痛、表述抗争复国的壮志,以及流露期盼胜利的心情等方面,均有大量的篇章。

顺治十六年已亥(1659),郑成功在南京城下严重受挫,转而经营台湾;十八年辛丑(1661),明永历帝被吴三桂擒获,次年被杀。与此同时,清政府制造了一系列大案,抗清势力几被摧残殆尽。余怀复明的希望终于破灭。从康熙八年(1669)起,余怀隐居吴门,以卖文为生。同时,精力集中于学术著作方面。他的老友尤侗写了一阂仿吴梅村的《满江红》,生动描绘了他的落魄凄苦之状:“满目凄凉汾水雁,半头霜雪燕台马。问何如变姓隐吴门,吹萧者?”(《百末词》卷四)他也承认:“颓然自放,憔悴行吟。风流文采,非复曩时。”(《同人集》卷二)然而,正如他的好友吴绮(园次)所说:“慷慨长怀吊古心,颠狂不改凌云气。”(《林蕙堂全集》卷十四)他忍受着心灵上的巨大苦痛,坚守明遗民的身份,拒不出仕,不与清政府合作。他的许多著作,都不书清朝年号。这种守身如玉的崇高气节,不忘故国的高尚情怀,十分难能可贵。他家乡的后学称颂他“高风亮节,可比顾亭林、黄梨洲、王船山诸公”(1936年8月11日《莆田日报》余澹心先生逝世二百四十周年纪念特刊)。

余怀才情艳逸,其诗词用笔较为深细,表现出悠情绵邈的意境。如《由画溪三箬至合溪》:“画舫随风入画溪,秋高天阔五峰低。绿萝僧院孤烟外,红树人家小阁西。箬水长清鱼可数,篁山将尽鸟空啼。桃源不是无寻处,枫叶纷纷路转迷”,将其怅惘之情,溶入苍凉寥落的画面之中。朱彝尊评此诗有“晚唐风格”,有一种“秋花”式的“幽艳晚香之韵”。尤其是明亡后,他对一代兴衰,发出千秋感慨,颇多凄丽之辞。他的六首感遇词,通过和王介甫、苏子瞻、陆放翁、刘后村等人的词作,形象地描写了在故国倾覆的情况下,一个“九分憔悴”、“心事成灰”的江南游子的悲哀。这些作品情感凄怆,词采清丽,颇为吴伟业、王士祯所称道。

此外,他的笔记《板桥杂记》记载狭邪之事,共分3卷,上卷雅游,中卷丽品,下卷轶事。其自序曾阐述了以狭邪、艳冶之事生发感慨的原因,认为:“鼎革以来,时移物换。十年旧梦,依约扬州。一片欢场,鞠为茂草。红牙碧串,妙舞清歌,不可得而闻也;洞房绮流,湘帘绣幕,不可得而见也;名花瑶草,锦瑟犀毗,不可得而赏也。间亦过之,蒿藜满眼,楼馆劫灰,美人尘土,盛衰感慨,岂复有过此者乎!”因此,极力渲染当年的繁华,以对照今日的凄凉,是这本笔记的写作上的特点。

一、著有 [2] 《余子说史》十卷,署江表余怀澹心氏纂,邑人张琴亦有抄本。

二、著《东山谈苑》八卷,署下邳人(余氏郡望为“下邳郡”),盖居下邳时遇古人嘉言懿行,随笔辄记,足补史阙。余怀著述署名常冠里籍,或三山,或系莆阳、莆田,且以邑之东山名其书,恋念梓里,于斯弥见;或署下邳、江表,则二地皆为其流寓之所,可作第二故乡。

三、著《汗青余语》,部帙甚广,皆记明末党争之事。

四、著《四莲花斋杂录》八卷,亦署下邳余怀手辑,是书成于甲申国变之后,采录内容为:奇闻轶事、器物古玩、花草禽兽、香茗醇酿、乡语巷谈等等,无所不及。

五、著《砚林》一卷,署莆田人,余怀著述广涉博搜。自识云:“综纂旧事,汇成一书。”张潮跋云:“先生著述等身,砚几为掩;藉非有为,如许佳砚,亦焉能胜任而愉快乎。”怀所记有关砚之故实凡八十六则,为自己七十一岁高龄之作。

六、著《茶史补》一卷,署莆阳人,自云:“嗜茶成癖,向著有《茶苑》一书,为人窃稿。……所存未备者,名曰《茶史补》,亦庶几少孙补《史记》、李肇补《唐史》之意云尔。”是书刘乃大在雍正六年(1728)重刊。

七、著《妇人鞋袜考》一卷,亦署莆田人,有《擅几丛书》、《香艳丛书》本行世。

八、著《宫闺小名录》一卷,署莆阳人,为余怀七十九岁之佳作。先是尤侗撰《宫闺小名录》成,以示澹心。怀曰:“美矣盛矣,以余所记当有一二逸者,请为后录。”尤侗叹为“女史之拾遗补阙。”《四库全书提要》对其有评论与考证。

余怀著述以诗词称雄,后人评价颇高。

九、著《甲申集》七卷,不著里籍,为清初刻本,今存北京国家图书馆。是书作于崇祯十七年(1644),卷一至卷七分别为:《茂陵诗》、《武塘诗》、《西陵诗》、《山阴诗》、《明庵诗》、《拟古诗》、《律》,怀特意以甲申名集,盖纪念故君殉社稷年也。

十、著《江山集》三卷,署江表人,一卷为《石湖游稿》、二卷为《泖湖游稿》、三卷为《鸳湖游稿》,为余怀诗歌总集的一种。南开大学、清华大学等图书馆存有清抄本《江山集》三卷。

十一、著《枫江酒船诗》,不分卷,署江表余怀,共录诗作三十八首,前有姜垓(字如须)《序》,是书为《江山集》之一,康熙年间刻本,现藏福建省图书馆。

十二、著《五湖游稿》三卷。《石遗室书录》云:“仅诗七十首,皆游嘉兴时之作,有自序,称鸳湖自序,又自号寒铁道人。”北京图书馆《善本目录》载有此书。

十三、著《味外轩诗辑》一册。余怀在甲申之前所作诗文皆焚弃,今存者为甲申之后所作,福建师范大学图书馆存邑人康爵辑抄稿本。康爵另辑有《味外轩拾零》一册。

十四、著《西陵唱和集》,有诗有词,为与曹尔堪(字子顾)同游西湖之作,康爵藏有残抄本一册。

十五、著《曼翁友声集》、《广霞山人同人集》,盖余怀与名公彦硕赠答之诗文,有抄本,后附佚书二种。

十六、著《三吴游览志》一卷,署江表人,杂记游三吴诗文杂事,为《江山集》之一。按日记怀自录行程及所闻所见所感,往往即兴附当日诗作,抒亡国之痛。其诗云:“是岁庚寅吊楚湘,满船萧鼓泣高阳。云旗出入斗山鬼,兰佩分明隔帝乡。续命有丝入寂寂,问天无语路茫茫。水深浪阔蛟龙恶,空使招魂一断肠。”余诗一层一转,情意深挚,读来极有杜甫诗作之原味。《三吴游览志》存诗八十多首,既有五言七律绝,也有古诗,其间无论是表达抗争复国的壮志,期盼胜利的激情,还是宣泄失国破家之悲痛,倾吐个人内心的愤闷,都和杜诗的沉郁苍凉,慷慨顿挫相接近。文学博士朱丽霞评云:“余怀借山水之漫游,写逸士之胸襟;托文士之雅集,吐亡国之忧愤;藉歌女之遭遇,叹前途之多岐;借友人之凋零,申己志之坚贞。”(见齐鲁学刊《从华亭之游看余怀的遗民情结》)。

十七、著《玉琴斋词》稿本四册,兰绸封面,不分卷,字为余澹心手写,字体清挺秀逸,册中有清吴伟业、尤侗两跋,及顾广圻、孙星衍题记。书内有朱印阳文;楝亭曹氏(曹雪芹之父曹玺和祖父曹寅)藏书。吴伟业在《玉琴斋词题辞》曰:“澹心之词,大要本于放翁,而点染藻艳出脱轻俊,又得诸(按:金荃,即唐温庭筠《金荃集》)清真。此由学富而才隽,无所不诣其胜耳。”尤侗的《玉琴斋词题辞》曰:“清言绮语,络绎奔赴”。怀词得确兼有魏了翁(鹤山)、辛弃疾(稼轩)之长。近代藏书家许增在《玉琴斋词》题识中称此本为“千古墨妙”。民国十七年(1928),时任南京图书馆馆长的国学大师柳诒征,将馆藏《玉琴斋词》影印行世。

十八、著《秋雪词》一卷,北京图书馆藏有《百名家词钞》,为康熙时绿阴堂刊本,内收有澹心《秋雪词》一卷。龚鼎孳(字孝升)《名家词钞秋雪词后序》云:“千年绝调,腴而不靡,丽而不纤,悲壮而不激烈,旷达而不肤廓,不必以雕镂为工,而玉光剑气,隐现于声律芳香之外。”余怀毕生填词四百五十首,《全明词》收入二百三十三首。

十九、著《板桥杂记》三卷,署三山人,记明末金陵佳丽事,首有余怀自识:“此即一代之兴衰,亦千秋之感慨所系,非徒挟邪之是述,艳治之实传。”尤侗亦《题识》。上卷为雅游;中卷为丽品,记金陵诸名妓情况,以旧院为主,珠市附之;下卷为轶事,杂记旧院诸狎客之奇闻逸事。《四库全书总目》载:“文章凄缛,足以导欲增悲,亦唐人北里志之类。然律以名教,则风雅之罪人矣。”《清史稿艺文志》入杂记类。该书行世版本甚多。

二十、著《研山堂集》,余怀文集无传,唯周亮工《尺牍新钞》采余怀书札九通,小传中署录《研山堂集》。

二十一、著《鸳鸯湖传奇》,陈维崧(字其年)《陈迦陵文集》卷七《余澹心鸳鸯湖传奇序》一则,惜乎此书已亡佚,此书与下列三种均为余怀戏剧类著述。

二十二、《集翠裘传奇》,周亮工《赖古堂集》卷十二《复余澹心》曰:“读广霞君《集翠裘》,觉马致远、乔梦符一灯犹未灭也。纯用本色,绝去纤巧。”

二十三、《封发记传奇》,记唐贾直言妻董氏事,董有奇节,直言随父流所,谓董曰:“生死莫期,不限相见。”令其改适,董入室,以绳束发,取笔令直言封之,启云:“非君不解,毕死不开。”其后二十年,夫妻再会,旧题宛然,以油沐之,其发俱坠。

二十四、《南朝金粉》二卷,存上海图书馆,民国八年(1919)广益书局石印本重刊。

邓汉仪《诗观》评曰:“澹心诗,纯以气象胜,是初唐沈、宋之遗。”

徐《本事诗》云:“过江风流,应复推为领袖。”

陈田《明诗纪事》辛集卷载:“澹心诗,擅六朝之华藻,运唐贤之格调,吐属隽雅,角逐词场,不减子山哀艳,小杜风流。”

王王《渔洋诗话》誉之:“不减刘宾客(禹锡)”,选其诗入《感旧集》。

顺治辛丑属严子餐寄予广陵予答诗云诗曰:“千载秦淮水,东流绕旧京。江南戎马后,愁绝庾兰成。”“钟阜蒋侯祠,清溪江令宅。传得石城诗,肠断芜城客。”

董苍水曰:“澹心诗格,如入芙蓉之宝帐,抚玳瑁之雕琴,玉英琪蕊,总异人间,麟脯胡麻,如来仙洞,所谓入唐人之佳境而化焉者也。”(见方宝川、陈旭东《余怀及其著述》)。

邑人郑王臣《兰陔诗话》说:“尝作《板桥杂记》,述曲中事甚悉,自比《梦华录》,其诗清而能丽,绮而不靡,明季吾乡诗人,莫能与之抗衡。”

南京国子监司业吴伟业,尝填《满江红赠南中余淡心》,颂其才情:“绿草郊原,此少俊,风流如画,尽行乐,溪山佳处,舞亭歌榭。……问后生,领袖复谁人,如卿者。鸡笼馆、青溪社、西园饮、东堂射。……”余怀之词作甚丰。

【金陵杂感】

六朝佳丽晚烟浮,擘阮弹筝上酒楼。小扇画鸾乘雾去,轻帆带雨入江流。

山中梦冷依弘景,湖畔歌残倚莫愁。吴殿金钗梁院鼓,杨花燕子共悠悠。

【由画溪三箬至合溪】

画舫随风入画溪,秋高天阔五峰低。绿萝僧院孤烟外,红树人家小阁西。

箬水长清鱼可数,篁山将尽鸟空啼。桃源不是无寻处,枫叶纷纷路转迷。

【念奴娇和苏子瞻】

狂奴故态,卧东山,白眼看他世上。老子一生贫彻骨,不学黔娄模样。

醉倒金尊,笑呼银汉,自命风骚将。楼高百尺,峨嵋地作屏障。

追想五十年前,文章意气,尽淋漓悲壮。一自金驼辞汉后,曾共楚囚相向。

司马青衫,内家红袖,此地空惆怅。花奴打鼓,声声唤醒瑜亮。

【沁园春和刘后村】

老去悲秋,菊蕊盈头,竹叶盈杯。正洞庭木落,宫莺乍别,楚天云净,旅雁初。

天许闲人,人寻韵事,高筑栽花十丈台。催租吏,纵咆哮如虎,如我何哉。

东篱更葺茅斋。邺架上,藏书万卷堆。叹年将半百,须髯如戟,运逄百六,心事成灰。

莫话封侯。休言献策,只劝先生归去来,平生恨,恨相如太白,未是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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