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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文龙

毛文龙(1576年2月10日1629年7月24日),字振南,一名毛伯龙,祖籍山西平阳府太平县(今山西省临汾市襄汾县),生于浙江杭州府钱塘县(今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明朝末期将领,历仕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四朝,官至左都督平辽总兵官。曾开创了军事重镇东江镇,在与后金的战争中颇有战功,但为人骄恣,所上事多浮夸,索饷过多。后被袁崇焕诛杀。

正月十一日),毛文龙出生于浙江杭州府钱塘县忠孝巷。祖父毛玉山,原在山西经营官盐,后因生意需要,举家迁往杭州。父亲毛伟,弃商从儒,纳捐为监生,娶妻沈氏。沈家乃杭州望族,有“杭州甲族,以沈为最”之称。毛伟与沈氏共育四子,第三子夭折,余为长子毛文龙、次子毛仲龙、四子毛云龙

毛文龙九岁时,毛伟病故,其母时年二十六岁,携子依弟沈光祚居住。沈光祚是杭州名宦,万历乙末科进士,历仕开封府推官、山东布政使、顺天府尹等职,后毛文龙从军,曾得这位母舅提携、推荐。

毛文龙幼时,受母家之影响,亦曾接受传统的儒家正统教育“幼从学,习经生业”,但对四书五经始终不感兴趣,而喜读兵法书“耻学举子业,好孙吴兵法”,因此在重文轻武的明末,很难取得像样的功名,也因此一直未娶。直到三十多岁成为军官后,始归家完婚,娶一山西士族女子张氏为妻。张氏不能生育,后又在辽阳纳一妾文氏,生子毛承斗。辽阳被后金攻占后,文氏死于战乱,毛承斗被人救出,送往杭州,张氏抚之如己出。

万历三十三年春),毛文龙过继给辽东鞍山的伯父毛得春为嗣子,遂只身北上,先顺道入京拜访了母舅沈光祚,被其荐于宁远伯李成梁帐下,开始了在辽东的军事生涯。当时努尔哈赤不断兼并女真各部落,辽东形势日渐紧张,毛文龙对山川形势和敌情都加意考察,同年九月,参加了辽东的武举考试,“列名第六”,被任命为安山百户,不久又升千总,1608年(万历三十六年),升阳守备。

袁可立是唯一从大局出发长时间有效支持毛文龙的登莱巡抚,他御文龙多得牵制之功,毛文龙的主要战绩和荣誉都是在这一时期取得的。毛文龙在袁可立的扶持下不断被加秩晋阶,开始恃功自傲,而其时朝官对毛文龙的质疑声浪日高。天启三年十月,皇帝嘉奖道:“巡抚佥都御史袁可立厥治行劳哉,赐汝朱提文蟒。汝嘉而毛帅骄愎不协,蛊于兵满蒲、昌城袭报用敢献功。”(《兵部尚书节寰袁公神道碑》)“乃满浦、昌城之捷,谓兵不满千,未交一战,不遗一矢,而使(虏)自相践踏,其被炮死者二万有余,马之走死者三万有余,止余真 夷二万。公(袁可立)心颇疑之,私谓敷实而后报,不失于慎。”(董其昌《节寰袁公行状》)“于是移檄东江,核其虚实。而毛帅嫉公如仇,嗾言官寻端中之。”(《兵部尚书节寰袁公墓志铭》)袁可立奉旨核查他的战报和军饷,由此为毛帅忌恨。嗾使言官阉党分子宋祯汉苟合自己的几个同年东林人士宋师襄方有度、庞尚廉等轮番恶意攻击袁可立,以至于天启皇帝看不过去,公开打抱不平切责道:“大臣去留悉听上裁,言官论人当存大体,不必连章抟击。”(《明熹宗实录》)时朝中阉党横行,党派相攻者无虚日,而阉党也欲除掉袁可立以剪孙督师之翼。袁可立没有意气用事,而是“力柔其(毛文龙)骨”(《节寰袁公行状》),劝毛“臣子勿欺”(《节寰袁公传》),他认为毛文龙的存在事关明金战争大局,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替代的,最后是自己选择了“功成身退”。袁可立去,毛文龙无人能御,导致了后来一系列悲剧事件的发生,这可能也是毛文龙和当时的明廷所始料未及的。

不过,毛文龙占居的东江,形势虽然足以牵制后金,但他本人谋略有限,每年浪费的军饷无法计算,并且只顾征招商贾,贩卖禁物,名义上在援助朝鲜,实际上是妄出边塞,没有军事的时候就以变卖人参、布匹为职事,有战争,也很少得到过他的功用。工科给事中潘士闻弹劾毛文龙浪费军饷滥杀俘虏的罪行,尚宝卿董茂忠请求撤了毛文龙的兵,专门整治山海关、宁远的军队。兵部讨论认为不行。袁崇焕心里对毛文龙不高兴,曾上书请求派部臣到毛文龙处清理粮饷。毛文龙讨厌有文臣在身边牵制,上书反驳,袁崇焕很不高兴。等到毛文龙来拜访时,袁崇焕按宾客之礼迎接他,毛文龙又不谦让,袁崇焕除掉毛文龙的主意更加坚决了。

监司,毛文龙很不高兴。袁崇焕用离职返乡劝说他,毛文龙回答说:“以前有这个意思,但现在只有我了解东部战事,等东部战争完毕,朝鲜衰弱,可以一举而占有。”袁崇焕更加不高兴,就在六月五日这天邀请毛文龙来观看将士们射箭,先在山上设了帷帐,命令参将谢尚政等安排身穿铠甲的士兵埋伏在帐外。毛文龙来后,他手下的士兵不能进帐里来。袁崇焕说:“我明天出发,海外的事情全寄托在您身上了,请受我一拜。”互相拜见之后,一起登上山来。袁崇焕问起他随从军官的姓名,多是姓毛的。毛文龙说:“这些人都是我的孙子。”袁崇焕笑了,说道:“你们在海外劳苦多日,每月禄米也只有那么一斛,说起来痛心呢,也请受我一拜,大家都为国家尽力。”这些人都叩头道谢。

袁崇焕就此诘问毛文龙几桩违令的事情,毛文龙做了对抗性的辩解。袁崇焕高声喝斥他,让人扒下他的帽子和袍带,把他捆了起来,毛文龙仍很倔强。袁崇焕说:“你有十二条该斩头的大罪,知道吗?按我朝祖宗定下来的制度,大将领兵在外,必须接受文官的监视。你在这边一人专制,军马钱粮都不接受核查,一该杀。大臣的罪没有比欺骗君主更大的,你送上奏章全都蒙骗,杀害投降的士兵和难民,假冒战功,二该杀。大臣没有自己的将领,有则必杀。你上书说在登州驻兵取南京易如反掌大逆不道,三该杀。每年饷银几十万,不发给士兵,每月只散发三斗半米,侵占军粮,四该杀。擅自在皮岛开设马市,私自和外国人来往,五该杀。部将几千人都冒称是你的同姓,副将以下都随意发给布帛上千匹,走卒、轿夫都穿着品官官服和袍带,六该杀。从宁远返回途中,劫掠商船,自己做了盗贼,七该杀。强娶民间女子,不知法纪,部下效仿,使得百姓不安于家,八该杀。驱使难民远远去帮你盗窃人参,不听从的就被饿死,岛上白骨累累,九该杀。用车送金子到京师,拜魏忠贤为父,并在岛上雕塑他加冕冠的肖像,十该杀。铁山一战败北,丧师不计其数,却掩败为功,十一该杀。设镇八年,不能收复一寸土地,坐地观望,姑息养敌,十二该杀。”宣布完后,毛文龙丧魂失魄,说不出话来,只是叩头请免他一死。袁崇焕召他的部将来说:“毛文龙这样的罪状,该不该杀他?”大家都怕得唯唯诺诺,谁敢反对?中间有称道毛文龙数年劳苦的,袁崇焕训斥说:“毛文龙本是一个平民百姓罢了,官做得最高,全家都得以荫封,足够报他的辛劳了,他怎么就这样悖乱违逆呢!”接着就磕头请求皇帝的旨意说:“我今天杀毛文龙以整顿军纪。将领中间有和毛文龙一样的,都要杀了他们。我不能成功的话,请皇上也像杀毛文龙一样杀了我。”于是取下尚方宝剑在帐前把毛文龙的头砍了下来。出来告诉他的将士们说:“只杀毛文龙一个人,其他人都没有罪。”承祚、副将陈继盛、参将徐敷奏、游击刘光祚为首领。收回毛文龙的敕印、尚方宝剑,令继盛代他掌管。又犒劳军士,传檄安抚各岛人民,全部废除了毛文龙的苛政。回到镇上以后,把毛文龙一事上书报告皇帝,末尾说:“毛文龙作为大将,不是我可以擅自诛杀的,所以我谨席橐待罪。”当时是崇祯二年(1624)五月。庄烈帝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但想到毛文龙既已死去,当时又靠着袁崇焕,所以就以赞扬的态度下诏书褒奖他。不久又传旨公开毛文龙的罪行,用以稳定袁崇焕的心;毛文龙埋伏在京城的爪牙,也命令法司加以搜捕。袁崇焕又上书说:“毛文龙一介匹夫,不守法竟至于这种程度,是因为海外便于作乱。他的部队连老带幼一起算有四万七千人,假称十万,并且中间有很多百姓,兵还不到两万,擅自设将领千人。现在不便于再设总帅,就以继盛代行其事,这样算来是方便的。”崇祯回答可以。

死有余辜,以明清史专家吴晗阎崇年等人为代表。

明末清初多数史家则认为袁崇焕杀毛文龙,是后金方面提出的议和条件,如《崇祯实录》、《国榷》《明史纪事本末》、《弘光实录抄》等等都持此说。在明思宗诛杀袁崇焕的诏书里,也有“以谋款而斩帅”一条。武汉大学满族学者关文发曾撰文批驳这种观点,认为其与清朝所修正史《明史》《东华录》互相矛盾,是不可信的,但是也有学者认为在《明史》的明末部分清朝有篡改史书之嫌疑,可信度本身存疑。学术界亦有部分人,以湖南师范大学教授郑宪春吉林大学教授孟昭信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生导师毛佩琦为代表,这一派观点认为毛文龙功大于过,含冤而死,所谓私通后金之说,毛文龙奏明朝廷在先,当属诱敌之计。

袁崇焕杀了毛文龙,怕他的部下发动兵变,所以增加饷钱至十八万两银子。然而岛上的兵失去主帅后,渐渐地散了心,越发不可征用了。以后直至有背叛投敌的。袁崇焕上书说:“东江一镇,想牵制敌人还必须借助它。今定为两协,马军十营,步军五营,每年需饷银四十二万两,米十三万六千石。”崇祯因为兵减少粮饷增加很有点情绪,因为袁崇焕,就特别地按他的请求办了。

袁崇焕在辽东,和率教、大寿、可刚等确定兵制,渐渐推行到登、莱、天津,等到确定东江兵制以后,合计四镇兵共十五万三千有余,马匹八万一千有余,每年耗费饷银四百八十余万两,比过去减少了一百二十万。

文龙"用兵也严,赏罚必信,与兵士同甘苦,有古名将风",所以能够得到部下的忠心爱戴,以至于被害时,"岛中将卒闻其死,皆哭"。他为人正直,"于权要绝不肯馈遗",又嫉恶如仇,"见狐媚之徒,贱如犬豕,贪墨之辈,詈骂不禁,往往以此得过",因此引起当权者不满,"饷断于海外,谤满于中朝!"

清正廉洁,不蓄私产:毛文龙尽管身为朝廷一品大员,却不置私产。史载:"毛将军揽外海外,遣妻子归故里,不载岛物产业奴婢,空空如也","死之日,室无赢财。钱塘仅有父宅一区,山田二顷而已。"这在当时的社会风气下,实属难得。

耿介自守,不附权阉:魏忠贤专权期间,一些没有气节的大臣争相奉承,如辽东巡抚袁崇焕"疏颂魏忠贤功德,请于宁前建祠",并在奏折中称:"厂臣魏忠贤功在社稷……从古内臣谁有出其右者?",谀辞谄语,不堪入目。毛文龙却不肯阿附魏忠贤,屯田主事徐尔一称赞他说:"当魏忠贤擅权,督抚节镇,称诵建祠者比比,而文龙耿介自守,不一濡足……可不谓今天下一奇男子哉?"

忠贞不二,以死明志:毛文龙对朝廷忠心耿耿,当袁崇焕伪造圣旨加害于他时,他误以为是皇帝要处死自己,毫不反抗,跪而请死。明恭顺侯吴惟英对此评价道:"焕言文龙跪而请死,正见其从容就义,所畏者国家三尺。如蒙二心,不第目无焕,抑且目无朝廷,死生大矣,宁肯长跪以服上刑?况毛亦有赐剑,将亦曰有旨,崇焕将何以自保?幸毛之自持一片忠赤,不以白刃而稍有动摇。"意思就是说:袁崇焕说毛文龙跪着请死,可见他从容就义,忠于国家的法律。如果毛文龙有二心,肯定会目无法纪,怎么会跪着受死。毛文龙也有尚方宝剑,如果他也说我有圣旨要杀袁崇焕,袁崇焕如何自保?幸而毛文龙对国家一片忠心,并不以白刃临颈而动摇。

毛文龙十分重视火器在军事上的应用。天启元年(1621年),他奉当时的辽东经略袁应泰之命造办火药,得以非常迅速和良好地完成任务,因而被升职为游击。在长期和后金的作战中,东江军常常将威力巨大的地雷埋在村寨当中,引诱敌人进村而予以重大杀伤,被称为"地炮空营"之法,是东江军克敌制胜的法宝。

毛文龙对火器的重视和广泛运用,以及带有近代化色彩的用兵之道,被一些史学家认为是得益于向葡萄牙传教士的学习。部分早期汉学著作,如法国耶稣会士皮埃尔约瑟夫德奥尔良所著《鞑靼人两次征服中国史》(《HistoiredesdeuxconquérantstartaresquiontsubjuguélaChine》)中称:毛文龙"习葡文,并从葡人治军事学,亦闻公教忠君爱国之说,抗清诸将中,无如文龙勇毅者",又说:"公教教友及曾与教友往还而略知教义者,但足为公教争光,大将毛文龙即其一也。"可见,毛文龙对葡萄牙语的学习以及和葡萄牙传教士的交往,使其具备了当时一般中国人所没有的军事技能和近现代意识,帮助他力抗强敌。

文龙受辽东巡抚王化贞之命,率领毛承禄、尤景和、王辅、陈忠等一百九十七名勇士,深入敌后,先收复了猪岛海洋岛长山岛广鹿岛等二千余里沿海岛屿,擒绑后金守岛军官胡可宾、任光先、何国用等人。七月十四日,侦得镇江(今辽宁省丹东市)后金主力去双山抄杀不肯降后金的百姓,城中空虚,遂与生员王一宁商议,以镇江中军陈良策为内应,率一百余人夜袭镇江,擒后金游击佟养真(清帝康熙姥爷)及其子佟丰年、其侄佟松年等,随派陈忠等袭双山,擒斩后金游击缪一真等,史称"镇江大捷"。此战后,宽奠、汤站、险山等城堡相继归降毛文龙,一时间"数百里之内,望风归附","归顺之民,绳绳而来",使得全辽震动,引起后金方面的极大恐慌。破格提拔,升为副总兵。辽东经略王在晋评价此战说:"毛文龙收复镇江,擒缚叛贼,四卫震动,人心响应。报闻之日,缙绅庆于朝,庶民庆于野。自清、抚失陷以来,费千百万金钱,萃十数万兵力,不能擒其一贼。此一捷也,真为空谷之音,闻之而喜可知也。"

内阁首辅叶向高将毛文龙比作历史上的孤胆英雄班超、耿龚,他说:"毛文龙收复镇江,人情踊跃,而或恐其寡弱难支,轻举取败,此亦老长考虑。但用兵之道,贵在出奇,班超以三十六人定西域,耿恭以百人守疏勒,皆奇功也……今幸有毛文龙,此举稍得兵家用奇用寡之法。"

御史董其昌则评价说:"毛文龙以二百人夺镇江,擒逆贼,献之阙下,不费国家一把铁、一束草、一斗粮。立此奇功,真奇侠绝伦,可以寄边事者!如此胆略,夫岂易得?使今有三文龙,奴可掳,辽可复,永芳、养性可坐缚而衅之鼓下矣。

吕世举等牺牲,后金军也蒙受了很大损失,被迫撤兵。

林畔之战后,毛文龙以皮岛铁山及宽山区为根据地,招募辽东难民,以老弱者屯种,精壮者为兵,从无到有,逐渐发展成一支海外劲旅。天启二年(1622年)六月,明廷正式任命毛文龙为平辽将军总兵官,挂征虏前将军印,开镇东江。

东江镇建立后,毛文龙一面招抚因战火而流离失所的辽东百姓,前后接济安置百万余人。一面遣将四出,不断深入后金腹地,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逐渐成为后金心腹大患。后金官员称:"毛文龙之患,当速灭耳!文龙一日不灭,则奸叛一日不息,良民一日不宁。"

对于东江镇的作用,辽东经略王在晋认为:"今有毛文龙在焉,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者也。《兵法》:'计险厄远近,上将之道。'凭鸭绿之险,居隔江之近,文龙得其所矣。奴欲长驱而肘腋之间有虿毒焉,奴一动而毒发,屡攻之而不能去其毒,其天意留之以制奴之死命者乎?……奴之畏文龙甚也!"东林名臣陈良训则认为:"今日所恃海外长城者,非毛文龙者乎?"

天启皇帝曾下诏书给毛文龙,肯定了东江镇的作用。他说:"惟赖尔文武大帅,殚力竭忠,设奇制胜,扫清夷氛,用雪国耻。匪颁厚赏,何励纯忠?尔提孤军,驻穷岛,将兵时出,奇捷屡闻,使逆酋狼顾未遂鸱张,已三年矣。惟尔之庸,朕实嘉尚

努尔哈赤下令屠戮后金占领区内的辽民。为解救流散百姓,毛文龙遣军四出攻打后金:命朱家龙从千家庄进军,命王辅从凤凰城进军,命易承惠从满浦进军,复遣大将张盘,率部从麻洋岛登岸,相机规取金州、旅顺一带。自统八千马步精锐,从镇江、汤站一路进击,予以策应。

张盘上岸后,他按照毛文龙所布置的方略,将解救百姓作为首要任务,用战船将金州一带幸存的辽东百姓接渡到安全的地方,先后接济"男妇老幼共计四千名",这些虎口余生的百姓,以青壮年居多,苦大仇深,纷纷要求参军攻打后金。张盘见民心可用,遂将这些壮丁编成队伍,共计有三十五队。七月初二日,张盘率领兵民合编的队伍,攻打金州,一举而下,并缴获后金军火器"大小炮铳一千零十四位,硝磺连药五百六十斤,大小铅炮子七千三百零二个。"随后,又乘胜收复了辽东半岛南端的要塞旅顺,以及望海堡和红嘴堡,使得辽南数百里之土地,重归于明朝。

毛文龙遣将收复金州和旅顺等地,开辟了辽东战场的新局面。将登莱、旅顺、皮岛、宽连为一线,解除了后金所占领的旅顺对山东半岛的军事威胁,令明朝在辽东的二千里海疆得到巩固,并完成了对后金的海上封锁,加重了后金统治区内粮食紧张的状况。

收复复州和永宁:天启三年秋十月初五,毛文龙复命张盘收复复州和永宁。当时,后金复州驻军横行无忌,四处掳掠百姓。张盘利用辽民对后金军的痛恨,乘夜袭城,大破之。后金不甘心失败,调集了更多的军队反击,张盘于城中设伏,再次大败后金军,"斩获无数",后金军"器械、铳炮俱掷弃而奔。"天启四年(1624年)正月初三,后金利用海水结冻,以万余骑兵绕袭旅顺,想报上次失败之仇。张盘死守城池,火药用尽,犹坚守不降。后金军无计可施,遣使议和,张盘立斩于军前,复于旅顺城外设埋伏,大败后金军。后金军只得撤走。

文龙布置在后金统治区的细作飞报,努尔哈赤准备西征攻打山海关一线。为了牵制后金,毛文龙亲统三万大军,直捣后金故都赫图阿拉,以攻其必救。后金在赫图阿拉以南的崇山峻岭之中,设有董骨寨、牛毛寨、阎王寨三座要塞,深沟高垒,易守难攻,是其起家时的根本。九月十三日,毛文龙率部攻克董骨寨,激战至十六日,占领牛毛寨、阎王寨,将后金守敌全部消灭。十七日,后金军反攻,想夺回三寨,毛文龙设伏以待,将后金军包了饺子,大获全胜。努尔哈赤闻得后方生变,不得不放弃西征打算,率四万大军来救。考虑到孤军深入,师老兵疲,而牵制努尔哈赤的战略目标已经完成,毛文龙遂决定主动撤出战斗。

"牛毛寨大捷"之后不久,毛文龙又再次重创后金军,取得了"乌鸡关大捷"。

两次大捷,明军"先后共斩首级七百二十六颗,生擒活夷十四名,夷妇五名……俱有札付符验,一并验确。"按明朝以首级为实功,实际歼敌数往往远多于斩首数,著名的"宁远之战"明军仅仅"上首俘二百六十有九","宁锦大捷"更是"斩获无几"、"止有丁自雄于马上斩一级",而毛文龙此二次大捷,数倍过之,尤为难得。

当时的辽东督师孙承宗在"牛毛寨大捷"之后,欣喜异常,上奏称赞说:"臣接平辽总兵毛文龙呈解屡获首虏,随行关外道袁崇焕逐一查验三次,首级三百七十一颗,俱系真正壮夷,当阵生擒虏贼四名,俱系真正鞑虏。差令中军官集将士于衙门外,三炮三爵。臣时在宁远,适春赏夷人,虎酋等部俱到。特令各官解其首虏,经各赏夷部落,乃抵宁远。不独风示边人,抑亦见天下尚有杀贼之人,贼自有可灭之日!一时人心,殊觉感动。因念文龙以孤剑临豺狼之穴,飘泊于风涛波浪之中,力能结属国,总离人,且屯且战,以屡挫枭贼,且其志欲从臣之请,牵其尾,捣其巢,世人巽懦观望,惴惴于自守不能者,独以为可擒也,真足以激发天下英雄之义胆,顿令缩项敛足者愧死无地矣。"

登莱巡抚袁可立也上奏说:"毛文龙统兵深入阎王寨,与奴贼大战,斩级三百七十一颗,生擒真夷四名,请发赏功银两。"天启皇帝下旨嘉奖:"毛文龙并各将吏功次,着即行勘叙。"

东江镇的存在。故而当时有人写诗称赞毛文龙:"手挽东隅半壁安,漂流百战虏烽阑。"天启皇帝亦对毛文龙说:"使奴狼顾而不敢西向,惟尔是赖!"

如天启五年正月,努尔哈赤率兵进攻宁远。毛文龙即派部将林茂春、王辅率军进攻海州,派部将杜贵、曲承恩直入沈阳,并且行动极为迅速,"东兵之进而捣沈阳以覆其巢,攻海州以遏其归者,已先奴一日而发,亦綦神速矣。"努尔哈赤在宁远城下仅仅呆了两天(正月二十六日--正月二十七日),就不得不还救根本。

袁崇焕也曾经上奏说:"孰知毛文龙径袭辽阳,故旋兵相应。使非毛帅捣虚,锦宁又受敌矣。"对此,兵部尚书王在晋评价道:";毛文龙径袭辽阳,故旋兵相应,宁锦之围解,文龙与有力焉此出于崇焕之自陈,剧称其牵制之功,则文龙何可杀耶?文龙杀而虏直犯京城,明知而故悖之,崇焕之祸其真自取矣!"充分肯定了毛文龙的存在,是大明边防的重要保障,毛文龙一死,后金便可长驱直入京师。

毛文龙在时,后金对明朝军事行动都很短暂,也不敢走远。而毛文龙被杀后,后金欣喜异常,弹冠相庆,史载"清主大喜,置酒高会",后金首领皇太极立刻起倾国之兵入关直扑北京,史称"己巳之变"。此后一直到明朝灭亡,后金(清)时常直犯中原,如入无人之境,保定、济南、兖州、高阳、固安、良乡等许多城市被屠城,数百万百姓遭到掳掠,这时候人们才意识到毛文龙的作用,但为时已晚。

《三朝辽事实录》无比沉痛地评价道:"崇焕得信心行事,中奴之诱,先杀毛文龙除奴肘腋之患。己巳,虏遂从蓟镇深入薄都城,舍山海而以蓟、宣为屡犯之孔道。向使崇焕不使吊通奴,西夷必不叛,夷不叛则西路不可行,不杀岛帅,则奴顾巢穴必不敢长驱而入犯!"

镶蓝旗旗主阿敏镶白旗旗主阿济格镶红旗旗主岳托,贝勒济尔哈朗杜度、硕托,总兵李永芳等人率大军攻打东江镇,以解决心腹之患。对于后金的出兵人数,袁崇焕说有十万:"闻奴兵十万掠鲜、十万居守。"朝鲜认为毛文龙必败,为自保倒向后金,向后金大军提供朝鲜服装"引贼俱换丽帽丽服",冒充朝鲜军围攻铁山。铁山都司毛有俊等率千余名守军与后金大军血战,战至最后一卒,无人肯降,毛有俊拔刀自刎,壮烈殉国。

随后,后金铁骑乘冬季冰坚,进攻与铁山仅三里之隔的云从岛。毛文龙率部英勇反击,派部将毛有见、尤景和等逆袭后金军。双方在冰面上展开激烈战斗。东江健儿面对武器、装备和人数都占优势的后金军,毫无惧色,浴血奋战,双方互有杀伤,后金军强攻多日,始终不能前进一步。后金主帅阿敏见部队伤亡太大,占不到半点便宜,遂迁怒于朝鲜人,转而进攻朝鲜义州和安州,攻破城池,大开杀戒。得手后,又率大军移向朝鲜首都王京,准备灭掉朝鲜称王,朝鲜国王一面仓皇出逃,一面遣使向明朝和毛文龙请罪,说导敌不是自己的主意,而是臣子所为,请求援救。

天启皇帝认为朝鲜虽然协助后金,但不应该计较属国的过错,才是天朝气量。于是下诏给毛文龙,要求毛文龙不计前嫌,出兵援朝。他说:"奴兵东袭毛帅,锐气未伤,深慰朕怀。丽人导奴入境,固自作孽,但属国不支,折而入奴,奴势益张,亦非吾利。还速谕毛帅相机应援,无怀宿嫌,致误大计。"

毛文龙接到诏书以后,不顾自身粮饷短缺,毅然率部进入朝鲜,反击后金大军。在天寒地冻的环境中,东江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每日"拉死尸为食",仍在毛文龙的激励下,顽强作战。双方在宣州、晏庭、车辇、义州等地反复拉锯,而随着天气逐渐转暖,战事逐渐向有利东江军的方面转变。随着河水、海水的解冻,东江军逐渐依靠朝鲜境内的大小河流,把以骑兵为主的后金军困住,多次重创敌军,"三战三捷,困奴于银杏江",随于千家庄、瓶山一带与后金主力展开决战,"文龙自率兵出,大战,杀固山三、牛鹿八人,斩六千余级。"阿敏不得不放弃在朝鲜称王的打算,"杀出一条血路回到本土",东江军取得了战役的最后胜利

"丁卯之役"使得拥有数万骄兵悍将的镶蓝旗精锐丧尽,即使休整两年也未恢复元气,其余参战后金军也多有损失。是为明军与后金交战以来,所取得的最重大胜利,而这又是在明军极为艰苦的环境下取得的,更加可贵。对此,登莱巡抚李嵩评价说:"奴以十万之众蹂躏东江,毛文龙乃能于狂烽正炽之际,奋敌忾迅……毛帅之功于是不可著乎!"、继任者孙国祯(收复澎湖列岛的民族英雄)也认为:"臣看得毛帅孤悬绝岛,远泊水乡,溟雾胡风,侵肌扑面,寒烟冷月,泣昼怜宵。七年正月以来,五战而五胜,谛观宣州、车辇、义州西门、龙山诸役,皆令人舌咋心惊,色飞神动。然义州西门之捷,独雄而奇,盖其俘获者皆名酋,今之系纽而献者,此也。宣州诸路之捷,又险而奇,盖毛帅亲中二矢,不为少动。自五、六年以来,大小几近百战,积俘至四百七十有零,抢获器械、马匹累百,近日续报者不与焉。"

"丁卯之役"是万历壬辰之役以来,大明雄师又一次帮助朝鲜免于亡国的军事行动。参战明军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绝境下,全凭一念忠赤,一腔热血,以死尸为食,衣无寸缕地战斗在冰天雪地中!设伏出奇,力挫强敌,在华夏儿女抵御外侮的史册中,写下了可歌可泣的壮丽篇章!

"职惟知尽忠报国,决不肯偷身自免!"--东江主帅毛文龙战时如是说,他亲冒矢石,身中数箭,犹死战不退!在毛文龙的激励下,东江健儿人人奋勇,与后金军舍身搏斗,鲜血染尽三千里江山。就连在中国的意大利传教士卫匡国都向欧洲人介绍说:"此次战役之激烈为中国所未曾见。",并说:"抗拒鞑靼人最有力的要数英勇盖世的大将毛文龙。"

朝鲜史料则认为是朝鲜民间的义军打败了后金大军,毛文龙坐困穷岛,毫无作为。

和硕贝勒莽古尔泰、贝勒济尔哈朗、副总兵刘兴祚等率2万大军进攻东江,被毛文龙击败,"降者二千人",刘兴祚率400骑兵于阵上投诚,成为后金立国以来,归正明朝的最高级别将领,引起后金方面的极大震动。

刘兴祚归正以后,向毛文龙献计:其兄弟亲族等人都在萨尔浒城中,可约为内应,袭而破之。萨尔浒位于后金大后方,是屯积粮草之所。毛文龙即遣大将耿仲明、曲承恩等,率军千里奔袭,昼伏夜行,遇到后金哨兵,即行掩杀,于十月初八日抵达萨尔浒城下,派细作入城,暗通城中刘兴祚之弟刘兴贤、刘兴治等,里应外合,一举攻破城池。耿仲明等入城后,对城中八旗军民,大开杀戒,"斩级三千,擒生六十九人",与刘氏兄弟等胜利还师。

后金叛明以来,攻取明朝城池,大多依靠细作内应,入城之后往往屠城。至东江军"萨尔浒大捷",则反而以内应攻破后金要塞,屠城以归。

开镇东江八年间,派遣了大量人员到后金统治地区刺探情报,扰乱人心,鼓舞辽民反抗,"将军之细作,时达辽沈,飞书遍投",使得后金方面"疑惧益甚,凛凛终日,日惟追杀毛兵奸细",甚至专门制定了法律,对于"毛文龙所遣来之奸细"检举者重赏,包庇者严惩。

毛文龙还常投书于后金官员、将领,又故意泄露之,以造成后金的猜忌、杀戮,借敌之手以灭敌。史载后金"大帅名阿骨者,极骁勇,善用兵……毛将军用间以离之,奴竟杀阿骨。"天启三年十二月,毛文龙再次"因疑用疑,使其自相鱼肉",用反间计除去后金大将柯汝栋、戴一位。

崇祯元年,皇太极因"丁卯之役"不胜,遣使往东江议和。毛文龙将计就计,要皇太极派重要官员来谈判。他为了剖明心迹,将通书奏明朝廷,"谨将其求款原文投递辅臣",并奏陈自己的诱敌之计是"放还来鞑,诱彼要人。"皇太极果然上当,派遣"汗之爱将"固山额真可可及三名牛录往东江,毛文龙即将来人绑送京师。皇太极闻讯气急败坏,致书毛文龙大骂:"以虚言诱致差人几名,有何好处?"此后,毛文龙又多次以归顺后金为饵,甚至放言"尔取山海关,我取山东"(此诱敌信同时奏报朝廷,成为后来袁崇焕杀毛的借口之一),挑逗、诱骗皇太极派遣使臣,但皇太极都不再回信。后金使者也对朝鲜人说:"与毛相通果有之,而非与贵国以信相和,彼欲觇我也。"说明后金终于意识到了毛文龙的欺骗。

毛文龙的用间手段,使得后金方面寝食难安,手足相残,努尔哈赤、皇太极两代首领都曾被其玩弄于股掌之上,展现了非凡的才智与谋略。阎崇年老师则认为毛文龙与后金书信往来,是真通敌卖国,被袁崇焕斩是死有余辜

与历任登莱巡抚的关系:东江镇孤悬海外,军需、粮草全靠登莱接济,所以与历任登莱巡抚的关系显得很重要,毛文龙开镇东江八年,前后共与五任登抚打过交道,分别是陶郎先、袁可立武之望李嵩、孙国祯。

与陶郎先的关系:毛文龙镇江首捷,全国振奋。当时的登抚陶郎先却不为救援,听信"向拟降奴,勉强归正"的叛徒王绍勋一面之辞,认为"镇江大捷"是假的(袁崇焕亲信周文郁所著《边事小纪》亦采用了王绍勋的说法),向朝廷奏报说:"毛文龙之举,竟乱成算,再难下手",此行为受到朝野一致指责。以参劾魏忠贤客氏而直声震天下的东林名臣侯震上书为毛文龙鸣不平,他说:"嗟乎!龙小小一捷,固自称奇,何足深忌?乃偏信反覆之王绍勋,不为救而故为催抑。人心不平,全在于此!"并要求朝廷"罢朗先,逮绍勋。"朝廷据此追查陶郎先,发现他多年贪污军饷,于是下狱,并将查没赃银补发给毛文龙。

与袁可立的关系:接任陶郎先的是东林名臣袁可立。任上,他积极整顿防务,清理陶郎先时期的弊政,重用毛文龙、沈有容等名将,使得登莱局面大为改观,是登莱历任巡抚中最有作为的一个。袁可立主政期间,毛文龙战果十分辉煌。袁可立多次为毛文龙向朝廷请功,他说:"奴酋逆天顺犯,于今七载。赖毛帅倡义,屡获奇捷,大张挞伐之气。据所报功级解验,前后大小三十余战,斩首共一千九十七级数逾,上捷者共五次,总获器械、弓箭等件共五万。当我圣主宵旰之时,人心危惧之日,海外有此奇功!"由于袁可立对武将的重视,遭到当权者不满,只好辞职。数年后,毛文龙被袁崇焕擅杀,袁可立苦心经营的海上防线荡然不存,致后金敢倾国中之力大举犯明。大学者黄道周曾评价道:"公(袁可立)去登莱不数载,而登莱遂败。公一意治师,塞要害,焚盗粮,联络诸岛,收复旅顺,而海上晏然。……公去又十余年,而朝鲜沦陷。"

与武之望的关系:接任袁可立的登抚武之望,是一位名医,但为政多乖。他在任上与毛文龙的关系极差,两人多次互参。武之望袒护魏忠贤义子登莱总兵杨国栋,支持杨国栋兼并东江镇。又多次克扣毛文龙的军饷,前后达四十四万两,使东江军民饥寒交迫。毛文龙要求查账,而武之望则强留相关的财务官员,以至二人势成水火

朝廷后来查明武之望克扣军饷的问题,将武免职。天启皇帝上谕中说:"念毛帅独奋孤忠,支撑海外,远提师旅,阅历当时,乃中朝实倚为辅车,而去抚每视为秦越,疾声莫应,供亿不敷,枕甲荷戈有枵腹呼庚之困,陪臣属国苦资粮履之供,乃于百凡艰危之中,尚有累次俘获之绩,似此苦心,朕且嘉且悯!",这里"去抚"即指被免职的武之望,说明皇帝充分认识到武之望克扣军饷的问题。

武之望还曾派兵接管东江要塞旅顺,与毛文龙争功,可到了冬天,他害怕后金军乘海水结冰进攻,又将部队撤到皇城岛过冬,并向朝廷奏称:"退居皇城岛亦无不可者",毛文龙对此哭笑不得,只好又派兵驻防旅顺。兵部尚书王在晋曾讥讽武之望说:"旅顺为三方扼要,既云不可不守,又云冬月难以支持,退居皇城亦可,我退奴独不可据乎?据而图复,复而遇冬则退,是攻守相寻无已也。",指责武之望"谋国非心虚",同时称赞毛文龙说:"海外情形,毕竟毛文龙勘得透!"

武之望崇祯年间复出担任三边总督,任上再次因兵饷问题引发十多处兵变,忧惧而死。

与李嵩、孙国祯的关系:李嵩和孙国祯与毛文龙合作时间不长,二人都曾经为毛文龙向朝廷请功。

与登莱总兵杨国栋的关系:登莱总兵杨国栋是魏忠贤的干儿子,"入魏忠贤门下,进鎏金、滚珠、骏马为干儿",靠着魏忠贤的关系成为总兵,"忠贤传谕兵部骤推国栋为总兵",他在任上无恶不作,贪赃枉法,并将聚敛的财富进贡给魏忠贤,《明史稿魏忠贤传》专门提到杨国栋每年都向魏忠贤送上厚礼。"总兵梁柱朝、杨国栋等岁时赂名马、珍玩勿绝。"

毛文龙与杨国栋交恶,本质上来讲,是因为毛文龙性烈如火,嫉恶如仇,与专营苟且的小人难以相处;而直接的导火索,则是辽东难民的安置问题。

杨国栋作为魏忠贤最得意的干儿子,修建了富丽堂皇的魏忠贤生祠,每年都向魏忠贤进献大量的珠宝珍玩,他当然不可能自己出这个钱,所以就把主意放到由东江安置到登莱的辽东难民身上。

据辽东难民的揭发:"自国栋任登,出令强辽人住登者,悉隶官操。富者买免,每名百金,贫者愿隶,需索顶缺,每名十八两。且逐季查补,或一家而三四编坐,或一人而前后扎诈,甚至衣食无措者。复出拿奸一令,富商被拿者,动以千金贿之乃释。"

逃难于登莱的辽东难民,被杨国栋当成金库。富商要勒索千金,穷人也要十八两,而且还"前后扎诈",必欲将民脂民膏敲尽。

杨国栋为了给魏忠贤修建生祠,还强令辽东难民出钱、出建筑材料,"以助尚公生祠。"

在如此苛政下,辽东难民在登莱无法存活,不得不逃往东江。"吾侪逃生于彼,而受害如此,不能聊生,复投生海外。"他们宁愿在粮饷不足,生活艰苦,还有后金威胁的东江生活,也不愿意呆在后方登莱,足见杨国栋把难民逼到无以为生的地步。

登莱等地的辽东难民复归东江,使得本就粮饷不足的毛文龙负担更加重,但他对辽民不抛弃,竭尽全力予以救济、安置,辽民无不感戴其德,毛文龙遇害后,为之建祠立庙,怀念不已,这是人民对于一个被污蔑的英雄人物最真挚的情感流露。

杨国栋对于辽东难民投奔毛文龙极为不满,认为是断了自己的财路,捏造了"十大罪"来参劾毛文龙,分别是:一、不复寸土;二、毫无牵制;三、驱难民远窃人参;四、伤残朝鲜;五、掩败为胜;六、勾结宦官;七、杀良冒功;八、以粮资敌;九、坑害客商;十、抗旨不肯移镇。并且还声称毛文龙率军至登莱窥探,"文龙近以漂风为名,突至登州夏家疃上岸,续到多舡,见在登莱沿海窥探,不知意欲何为?",个别京中言官亦根据杨国栋提供的材料,加以发挥,风闻奏事,说毛文龙掠劫登莱。

所谓的"十大罪"等,完全是对毛文龙的污蔑之辞,大多数正是杨国栋本人的写照。后来袁崇焕在此基础上又补充了两条,作为毛文龙的罪状,将之杀害。

董其昌:“毛文龙以二百人夺镇江,擒逆贼,献之阙下,不费国家一把铁、一束草、一斗粮。立此奇功,真奇侠绝伦,可以寄边事者!如此胆略,夫岂易得?使今有三文龙,奴可掳,辽可复,永芳、养性可坐缚而衅之鼓下矣。”

袁可立:“奴酋逆天顺犯,于今七载。赖毛帅倡义,屡获奇捷,大张挞伐之气。据所报功级解验,前后大小三十余战,斩首共一千九十七级数逾,上捷者共五次,总获器械、弓箭等件共五万。当我圣主宵旰之时,人心危惧之日,海外有此奇功,其应陛应赏应恤之官兵相应敕部,行巡按御史覆勘,再为议序,以侯俞旨施行。(《三朝辽事实录》)”

孙承宗:“云叶才生雨,楼外铁马嘶风。报急水,小河东。飞一箭青骢。倚天剑破长风浪,小结画影腾空。漫道是,长杨词赋,细柳豪雄。匆匆。脱跳荡,惊帆辔满,走躞蹀、蟠花带松。有渝海、堪凭洗恨,看今日、蝶血玄菟痛饮黄龙。鸭江醅发,鹿岛苹开,谁是元功。”

陈良训:“今日所恃海外长城者,非毛文龙者乎?”

高汝:“宁远之役,奴拥众入犯而终有内顾之虑者,殆文龙牵制之力欤。”

吴惟英:“昨夜营星色黯然,讣音忽向路人传。但嗟韩信成擒日,不见蒙恬御敌年。 功业已沉沙碛雨,精灵犹锁海门烟。好收战骨鸱夷里,归葬西湖岳墓边。”

钱谦益:“鸭绿江头建鼓旗,间关百战壮军威。青天自许孤忠在,赤手亲擒叛将归。 夜静举烽连鹿岛,月明传箭过鼍矶。纷纷肉食皆臣子,绝域看君卧铁衣。”

备边司:“毛将所为,不思甚矣。贼冲宣川,不过数百骑,曾不发一只箭,骈首就戮,有同群羊之见猛虎,其无胆勇,据此可想。为今计莫若藏踪秘迹,使虏不得窥觇去留。”

柳公亮:“以其兵力观之,似无剿胡之势。张晚去时结阵以见之,而军皆疲劣。虽或见小利而动,恐难举大事耳。”

李景稷:“毛之军势疲甚,其意只欲安座岛中,享其富贵而已。”

薛国观:“今岁正月,敌倾巢入犯,虽稍挫凶锋,而攻围屠掠逍遥内地者直二十余日,迨班师而东,演沈阳,复图再至,文龙一似不知有牵制者。”

潘士闻:“故智将动有成算,勇将所向无敌,未有翱翔海上八年,未复一城一池而可以言智;敌来深慝穷岛,敌去仍言牵制而可以言勇。”

杨国栋:“设文龙于海外,原为牵制不敢西向也,数次过河,屡犯宁锦,全不知觉,牵制安在?!”

王永光:“海外之师为牵制也,有须弥岛之退,又有攻掠海州之报,以牵奴者而牵于奴,文龙伎俩已穷。”

姜曰广:“其言牵制,非也,鞭长不及马腹也。……东江之师,非荒忽苑在,胡马久蹴之,同铁山尽矣。”

《李朝实录》:“蛰居孤岛,徒事张皇。”“今则徒享富贵,无意进取。识者皆忧其终不利于中原,而为我国之深患。”“有同群羊之见猛虎”。

谈迁《国榷》:“将东江偏隅果足慑建虏之魄乎?曰:非也!皮岛去建虏较远,牵制本影响,而建虏善疑,得略为瞻顾,或未即决计而南响也。”“渐骄恣,所上事多浮夸,索饷又过多,岁百二十万,兵二十万,朝论多疑而厌之,以身握重兵,又居海岛,莫能难也。”

夏彝尊《幸存录》:“但渐骄恣,所上事多浮夸,索饷又过多,朝论多疑而厌之者。以其身权重兵,又居海岛中,莫能难也。崇焕初斩文龙,上亦甚喜之,褒谕倍至,不嫌其矫诏。”

毛九华:“再至莱登则有可异焉,舳相望,精甲耀日。又放兵四掠,啸聚芒砀,驰骤淄墨。臣,登莱人也,毛文龙两至登郡,暗窥形势,登莱将有不测之忧,幸督师谈笑诛之,以绝后患。”

张岱《石匮书后集》:“文龙僻处海岛,去女真远甚;袭战功,以罔当宁。恐羽书不合,故急邸报耳。掩饰支吾,久当自败。毛文龙以幺魔小卒,焉可上比鄂王!”

毛文龙与皇太极的书信

《明季北略》:“辽民苦虐于北,时欲窜归中朝,归路甚艰,百计疾走,数日方抵关,文龙必掩杀之,以充虏报功,是其大恶。又骄恣,所上事多浮举,索饷又过多,朝论多疑而厌之,以方握重兵,又居海岛中,莫能难也。崇焕初斩文龙,上甚喜,嘉谕倍至。”

孟森《明史讲义》:“毛文龙东江之兵,始以朝廷无的饷而借口通商,以违禁物与敌为市,敌乃大得其助,而崇焕治兵,请管东江之饷,而文龙拒之,以与敌通市为利,又不欲以领饷而暴露其兵额也。崇焕斩文龙,编制其兵,核实其饷,东江正可有为,乃身即被戮,毛兵亦无所依赖,自相屠杀,相率降清。论者又以此为崇焕之罪,不以为杀崇焕者之罪,至今尚纠纷不已,是用揭之。”

甘井子区大连湾苏家屯村的东南山坡上,有墓碑高3米,宽44厘米,厚12.5厘米。阴刻:“明故平辽总兵毛公讳文龙之墓”。按明人记载,毛文龙已归葬浙江。故应该是当地百姓给立的衣冠冢,墓碑形制简单,碑文通俗,也是百姓所立的佐证,亦可见辽民对其的深切怀念,这一实体文物与一些毛文龙屠戮辽民,使得治下百姓民不聊生的记载互相矛盾。

大鹿岛上的毛文龙碑亭内设有石碑两块,分别立于天启六年(1626年)和崇祯元年(1628年),其中崇祯元年所立之碑的正面铭刻着毛文龙的铮铮誓言:“指日恢复全辽,神色苞孕于此,吾侪赤心报国,忠义指据于此。”碑的背面,镌刻着毛文龙等众将士的官职和姓名。此两碑的时间均是袁崇焕杀毛文龙前所立,不是被杀后所立,是不是当地百姓给立,有待考证。文革中这两块碑遭到了破坏,1979年,已成为文物的两碑修复后,修建了庙式碑亭,并成为大鹿岛的重要旅游景点之一。

钱谦益《寄东江毛总戎文龙》:鸭绿江头建鼓旗,间关百战壮军威。青天自许孤忠在,赤手亲擒叛将归。 夜静举烽连鹿岛,月明传箭过鼍矶。纷纷肉食皆臣子,绝域看君卧铁衣。

吴惟英《挽毛大将军》:昨夜营星色黯然,讣音忽向路人传。但嗟韩信成擒日,不见蒙恬御敌年。 功业已沉沙碛雨,精灵犹锁海门烟。好收战骨鸱夷里,归葬西湖岳墓边。

孙承宗《塞翁吟》:叶才生雨,楼外铁马嘶风。报急水,小河东。飞一箭青骢。倚天剑破长风浪,小结画影腾空。漫道是,长杨词赋,细柳豪雄。  匆匆。脱跳荡,惊帆辔满,走躞蹀、蟠花带松。有渝海、堪凭洗恨,看今日、蝶血玄菟痛饮黄龙。鸭江醅发,鹿岛苹开,谁是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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