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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原兵变

泾原兵变,是唐德宗时期发生的一起兵变事件。建中四年(783年),泾原镇士卒兵变,攻陷长安;唐德宗仓皇出逃至奉天(今陕西乾县),并被变军包围一月馀,史称奉天之难。

自此事件后朝廷更加威严扫地,唐朝皇帝又开始重用宦官。

自安史之乱平定后,黄河下游各个节度使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后来更世袭相传,如魏博节度使田承嗣死后,其侄田悦继承魏博节度使一职,唐中央也无法过问。唐德宗继位后,决心对付地方的藩镇。建中二年(781年),成德节度使李宝臣死,其子李惟岳要求德宗任他为新任成德节度使,继承父亲,但被德宗拒绝。李惟岳于是联同魏博节度使田悦、淄青节度使李正己,及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一同举兵谋反。

德宗命幽州留守朱滔、淮西节度使李希烈等平乱。最初效忠唐中央的军队处于上峰,李正己谋反后不久病故,其子李纳续领淄青军,但被围困;梁崇义被李希烈打败自杀;李惟岳部下王武俊叛变,杀掉李惟岳向中央请降。四镇中只有魏博的田悦仍在对抗中央,但已孤掌难鸣。

不久,唐德宗授王武俊为检校秘书少监、兼御史大夫、恒州刺史、恒冀都团练观察使,实封食邑五百户,又任命张孝忠为易定沧三州节度使,康日知为深赵都团练观察使,命朱滔回镇幽州。朱滔要求拥有深州被拒,因此怨恨朝廷。王武俊认为自己诛杀李惟岳,功劳在康日知之上,却没能得到节度使的职位与赵定二州,心中十分不满。此时,处于下锋的田悦把握机会,成功劝服两人倒戈反唐。于是王武俊、朱滔二人率兵救援魏博田悦、淄青李纳。当时,田悦在河东节度使马燧、昭义军节度使李抱真等人的征讨下,势力已经衰弱,这时得到王武俊、朱滔的帮助,得以恢复元气。 之后,四人互相结盟,并分别称王。

建中三年(782年)秋,朝廷任命李希烈为检校司空,兼淄青节度使,新罗、渤海两蕃使,让他讨伐李纳。李希烈假言讨伐,其实暗中与之私通。朱滔、田悦、王武俊、李纳称王后,派使者到李希烈那里去,李希烈也自称建兴王、天下都元帅。 黄河下游的藩镇叛乱越演越烈。

唐德宗建中四年(783年),朝廷任命李勉为淮西招讨使,哥舒曜为淮西副招讨使负责讨伐李希烈。四月,哥舒曜率兵驻守襄城,多次与李希烈作战,都没有胜利。

八月,希烈率二万兵马围攻河南襄城。淮西招讨使李勉令唐汉臣与刘德信率兵作为哥舒曜的援兵,但与李希烈一战即溃。

九月,唐德宗为解襄城之围,命舒王为荆襄、江西、沔鄂等道节度诸军行营兵马都元帅。又令泾原诸道兵马援救襄城。

十月,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率五千士卒抵长安。当时泾原士卒离开驻地,大多带着家中子弟,希望到长安后能得到朝廷的优厚赏赐,结果一直到离开长安城都一无所得。当时德宗下诏,命令京兆尹王犒赏军队,京兆尹王翔只赏赐了粗茶淡饭,士兵们十分愤怒。扬言道:“我们离开父母,妻子,儿女。要与敌人死战,但是却吃不饱,怎么能以草命对抗白刃呢!国家的琼林、大盈两座仓库,宝货堆积无数,不取此以自活,又去哪呢。”等到了水,就击鼓呐喊地回军了。姚令言说:“到了东都洛阳就会有厚赏,你们不要鲁莽行事,这不是一条活路”。士卒不听。用长戈把姚令言架出去了。姚令言急忙上奏,德宗听到后大惊,急忙命令赏赐布帛二十车。并让普王与学士姜公辅前往安抚,二人刚到,叛军已经斩断城门,陈兵与丹凤楼下了。当天,德宗就仓皇出逃了。士卒大肆掳掠京师府库财物。

当时,太尉朱罢镇,闲居在长安晋昌里。当天夜晚,叛军商量说道:“朱太尉被罢免已经很久了,如果迎立他为主,则大事可成。”于是让姚令言率人前去迎接。泾源兵于是拥立朱为主。

时太尉朱罢镇居晋昌里第,是夜,叛卒谋曰:“朱太尉久囚于宅,若迎为主,大事济矣。”尝节制泾州,众知其失权,废居怏怏,又幸宽和,乃请令言率骑迎于晋昌里。初迟疑,以食饲之,徐观众意,既而诸校齐至,乃自第张炬火入居含元殿。既僭号,乃以令言为侍中,与源休同知贼政事。既以身先逆乱,颇尽心于贼,害宗室,围奉天,皆令言为首帅也。群凶宴乐,既醉,令言与源休论功,令言自此萧何,源休曰:“帷幄之谋,成秦之业,无出予之右者。吾比萧何无让,子当曹参可矣。”时朝士在贼廷者,闻之皆笑,谓源休为火迫侯。朱败,令言与张廷芝尚有众万人,从将入吐蕃。至泾州,欲投田希鉴,希鉴伪致礼诱之,与俱斩首来献。

唐德宗带着皇妃、太子、诸王等仓皇出逃,由咸阳到奉天,护驾的只有宦官霍仙鸣及窦文场。泾原兵进入皇宫府库,大肆掠夺金银。朱进入宣政殿自立为帝,国号大秦,年号“应天”。皇叔彭王李仅、皇弟蜀王李溯遇害,朱分别赠其为司空、太子太保并葬之。

朱写信给弟弟朱滔说“三秦之地,指日克平,大河之北,委卿除珍,当与卿会于洛阳”。

朱派泾原将领韩率三千骑兵,前去奉天,谎称迎接皇上车驾。段秀实用手中的象牙笏击打朱,被杀。

此时浑坚守奉天。德宗向魏县行营告急,朔方节度使李怀光来救,神策军行营节度使李晟后来也赶到奉天救援,奉天城于是转危为安。朱围攻奉天一月有余,未果,退回长安固守。

李怀光自恃功高,德宗听信宰相卢杞馋言,竟不肯召见,李怀光按兵不前,多次上表揭露宰相卢杞、宦官翟文秀等人之罪。德宗不得已,诛杀翟文秀,贬谪卢杞。

兴元元年(784年)正月,德宗下罪己诏。即著名的陆贽《奉天改元大赦制》,诏书中言:“长于深宫之中,暗于经国之务。积习易溺,居安忘危,不知稼穑之艰难,不察征戍之劳苦……天谴于上而朕不悟,人怨于下而朕不知……罪实在予,永言愧悼。”赦李希烈、田悦、王武俊、李纳、朱滔之罪。敕令下达之日,“虽武人悍卒,无不挥涕激发”。

乃投之于地。上命翰林学士陆贽晓谕之。是日人心恐骇。怀光夺杨惠元、李建徽所将兵,惠元被害。丁卯,车驾幸梁州,留戴休颜守奉天,以御史中丞齐映为沿路置顿使。李晟大集兵赋,以收复为己任。李怀光患之,移军泾阳,连朱,欲同灭晟。晟卑词厚意,致书谕之,冀其感悟,怀光颇增愧惧。

并加封李怀光为太尉,并赐铁券,赦免他三次死罪。以示信任有加。李怀光大怒说:“圣人疑怀光邪?凡人臣反逆,乃赐铁券,今赐怀光,是反必矣!”。于是将铁券扔在地上。皇帝命翰林学士陆贽去劝谕他。几天后,德宗驾幸汉中,让戴休颜留守奉天。李怀光乃跟朱建立盟约,追击德宗。

李怀光后来跟朱决裂,逃往河中,朱陷入孤立,唐大军进逼长安。朱和姚令言向西奔逃,抵达彭原的西城屯(今甘肃省镇原县东)途中被部下梁庭芬、韩等杀死。其余党源休、李子平奔凤翔,被李楚琳斩杀。七月德宗返长安。

李希烈发兵三万,围攻河南襄城,九月,唐德宗为解襄城之围,诏令泾原(今甘肃泾原)等各道兵马援救襄城,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率五千士卒抵长安,当时天寒地冻,士兵又累又饿,京兆尹王翔只赏赐粗饭。泾原兵不满王翔犒赏太少,士兵们扬言:“吾辈将死于敌,而食且不饱,安能以微命拒白刃!闻琼林、大盈二库,金帛盈溢,不如相与取之。”,于是哗然兵变,姚令言劝解未果,德宗急令每人赏赐布帛二匹,众益怒,用箭射中使,泾原兵与李忠臣、张光晟等拥立朱为主帅,攻入长安,与河北各藩镇相呼应。

唐德宗李适为解救被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围困的襄城(今属河南),征发泾原及诸道兵驰援。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率兵5000人途经京师长安,去援救襄城。军士冒雨寒而来,大多携带子弟,希望得到优厚赏赐养家,但一无所获。将卒们因不得犒赏,立即哗变,喧躁着占据京城。唐德宗在宦官等护卫下,狼狈逃往奉天(今陕西乾县)。泾原兵涌入皇宫府库,抢运金帛,并将因其弟朱滔叛唐而被免去卢龙节度使的前太尉朱(当时在长安闲居)请出,奉为首领。朱自称大秦皇帝,并亲率大军进攻奉天。唐德宗在奉天下诏征发附近诸道出兵勤王。十一月,神策河北行营节度使李晟自定州(今属河北)发兵回援,昼夜兼程,进至东渭桥(今西安东北),所部4000人扩大到万余人;朔方节度使李怀光率兵5万自魏县(今河北大名西南)进驻蒲城(今属陕西);神策兵马使尚可孤部3000人自武关(今陕西丹凤东南)进至七盘山(今蓝田南),击败朱军,收复蓝田(今属陕西);河东节度使马燧派5000兵进至中渭桥(今西安’北);镇国节度使骆元光派2000兵进屯昭应(今临潼),诸路援军聚集长安附近,救驾勤王。同时,朱加紧围攻奉天城。城中资粮俱尽,朱命长安西明寺僧法坚造云梯,高广各数丈,裹以兕革,下施巨轮,梯上可容壮士500人。城中人望见如此高大云梯,十分恐惧。唐德宗向群臣询问对策。京畿、渭南北、金商节度使浑等献计:臣观云梯势重,重则易陷。臣请迎其所来凿地道,积薪蓄火以待朱军来攻。神武军使韩澄依据云梯来的方向,拓宽奉天城东北角30步,多储膏油、松脂、薪柴、芦苇于其上。十一月十四日,朱挥军攻打奉天南城。次日,北风大起,朱军推云梯,上施湿蚝,悬水囊,载壮士攻城。云梯旁边辅以攻城车,其下置人,抱薪负土填堑而进,矢、石、火炬都难以杀伤他们。朱军又全力攻打城东北隅,矢石如雨,城中官军死伤不可数计,已有兵登上奉天城,形势十分危急。唐德宗以封官告身千余通和食实封的奖赏,让浑招募敢死勇士御敌。士卒饥寒交迫,又乏甲胄,浑励以忠义,鼓噪力战。自己身中流矢,犹进战不已。适值云梯辗上地道,一轮偏陷,不能前进。火从地道中喷出,风势回转,城上将卒投苇炬,散松脂,沃膏油,焚毁朱军攻城器具,烧死攻城士卒,朱军被迫撤退。这时,东、南、北三座城门一齐打开,官军冲出追击,皇太子亲自督战,朱军大败,死数千人。当夜,朱军又来攻城,官军与朱军正胶着激战时,李怀义率军来援,击败朱军于澧泉(今陕西礼泉北)。朱惧,立即解围奉天,退回长安(参见奉天之战)。

李怀光因解救奉天之功而不得面见德宗,以为受宰相卢杞等排挤,对唐德宗不让他进奉天城,也极为不满,于是屯兵咸阳(今陕西咸阳东)二个多月按兵不动。同时暗中与朱通谋。李晟向朝廷奏报李怀光谋反,请移军东渭桥以防不测。李晟、杨惠元等诸将每欲进取长安,攻打朱,李怀光均阻挠其谋。还派其将赵升鸾入奉天城为其内应,企图劫持唐德宗。赵鸾向朝廷自首,唐德宗逃奔梁州(治南郑,今陕西汉中)。李怀光公开与朱连兵,反抗朝廷,声势颇盛。德宗授李晟为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李晟以孤军处在李怀光与朱二强之间,内无资粮,外乏救援,唯以忠义激励将士,修缮城隍、甲兵,准备收复京城长安。起初,朱畏惧李怀光兵强,尊其为兄,相约分帝关中,永为邻国。及至李怀光谋反,逼走唐德宗,麾下多叛其而势弱,朱便视李怀光为臣下,征用其兵。

李怀光愧怒不已,内忧部下变乱,外恨李晟袭击,遂于同年三月烧营逃归河中(今山西永济),途中大掠泾阳(今陕西泾阳境)等12县,鸡犬不留。此时屯驻于宁(今彬县)、奉天、昭应、蓝田等地各路援军均受李晟节度,唐军大振。

唐廷以李晟为坊、京畿、渭北、商华副元帅,与屯奉天的朔方、振武、永平、奉天行营副元帅浑东西相应,进逼长安。

李晟召集军事会议,与诸将谋议收复长安。诸将均请先攻取长安外郭城,占据坊市居民区,再北攻皇宫。李晟则认为,坊市狭隘,叛军若伏兵格斗,居民惊乱,不利官军。朱军屯于禁苑,若从苑北进攻,溃其腹心,叛军必定奔亡,这样,皇宫不残,坊市无忧,可为上策。于是李晟牒告浑、骆元光、商州节度使尚可孤等,刻期集兵长安城下,以便协同作战。二十五月,李晟军至光泰门(长安苑城东北)外筑垒,次日大败朱骁将张庭芝、李希倩部,乘胜追入光泰门,又败之。二十七日,骆元光部击败朱眦军一部于沪水西。李晟决定不待浑部到达,继续乘胜进击,遂于二十八日,陈兵光泰门外,派部将李演等率骑兵直抵苑墙神村。前夜打开苑墙突破口,被重新树栅堵塞。李晟督军拔栅而进,叛军溃散。官军分道并进,接连获胜,朱率兵近万人西逃。李晟命兵马使田子奇率骑兵追击,自率军进入长安。同时,浑等率军攻占咸阳,并分兵截击溃逃的朱军。六月,朱砒欲逃吐蕃,至泾州彭原西域屯(今甘肃镇原东),被其部将杀死。七月十三日,唐德宗返回长安。

泾原兵变原为士卒因不给赏赐而发动的反抗斗争,后被野心家朱利用。李晟善于组织和扩大兵力,团结内部,激励士卒,正确选定主攻方向,采用灵活战术,乘势连续进击。迅速平定了朱叛乱。

泾原兵变后,大唐天子的威严完全扫地,中央权力进一步削弱,应对地方的藩镇割据更显得无心无力。唐德宗成为第三个逃离长安的皇帝,从此不再信任宰相,对将领猜忌,更为重用宦官。

建中四年,李希烈叛,寇陷汝州,诏哥舒曜率师攻之,营于襄城。希烈兵数万围襄城,势甚危急。

十月,诏令言率本镇兵五万赴援。泾师离镇,多携子弟而来,望至京师以获厚赏,及师上路,一无所赐。时诏京兆尹犒军士,唯粝食菜啖而已,军士覆而不顾,皆愤怒,扬言曰:“吾辈弃父母妻子,将死于难,而食不得饱,安能以草命捍白刃耶!国家琼林、大盈,宝货堆积,不取此以自活,何往耶?”行次水,乃返戈,大呼鼓噪而还。令言曰:“比约东都有厚赏,儿郎勿草草,此非求活之良图也。”众不听,以戈环令言请退,令言急奏之。上恐,令内库出缯彩二十车驰赐之,军声浩浩,令言不能戢。街市居人狼狈走窜,乱兵呼曰:“勿走,不税汝间架矣!”德宗令普王与学士姜公辅往抚劳之,才出内门,贼已斩关,阵于丹凤楼下。是日,德宗仓卒出幸,贼纵入府库辇运,极力而止。

时太尉罢镇居晋昌里第,是夜,叛卒谋曰:“朱太尉久囚于宅,若迎为主,大事济矣。”尝节制泾州,众知其失权,废居怏怏,又幸宽和,乃请令言率骑迎于晋昌里。初迟疑,以食饲之,徐观众意,既而诸校齐至,乃自第张炬火入居含元殿。

既僭号,乃以令言为侍中,与源休同知贼政事。既以身先逆乱,颇尽心于贼,害宗室,围奉天,皆令言为首帅也。群凶宴乐,既醉,令言与源休论功,令言自比萧何,源休曰:“帷幄之谋,成秦之业,无出予之右者。吾比萧何无让,子当曹参可矣。”时朝士在贼廷者,闻之皆笑,谓源休为火迫侯。朱败,令言与张廷芝尚有众万人,从将入吐蕃。至泾州,欲投田希鉴,希鉴伪致礼诱之,与俱斩首来献。

(德宗)四年十月,泾原兵叛,銮驾幸奉天。叛卒等以尝统泾州,知其失权废居,怏怏思乱。群寇无帅,幸政宽,乃相与谋曰:“朱太尉久囚空宅,若迎而为主,事必济矣!”姚令言乃率百余骑迎于晋昌里第。乘马拥从北向,烛炬星罗,观者万计,入居含元殿。明日,移处白华殿,但称太尉。

朝官有谒者,悉劝奉迎銮驾,既不合意,皆逡巡而退。源休至,遂屏人移时,言多悖逆。又盛陈成败,称述符命,劝其僭伪,甚悦之。又李忠臣张光晟继至,咸以官闲积愤,乐于祸乱。凤翔泾原大将张廷芝、段诚谏以溃卒三千余自襄城而至。贼自谓众望所集,僭窃之心,自此而定。乃以源休为京兆尹、判度支,李忠臣为皇城使。

须秀实久失兵柄,故推心委之。遂发锐师三千,言奉迎乘舆,实阴有逆谋。秀实与刘海宾谋诛,且虞叛卒之震惊法驾,乃潜为贼符,追所发兵。至六日,兵及骆驿而回。因与海宾同入见,为陈逆顺之理,而海宾于靴中取匕首,为其所觉,遂不得前。秀实知不可以义动,遽夺源休象笏,挺而击,仍大呼曰:“反虏万段!”举臂卫首,秀实格拉之,汹汹然。李忠臣驰肋,素多力,才破其面,逆徒噪集,秀实、海宾遂并见害。

明日,声言以关王权主社稷,士庶竞往观之。八日,源休、姚令言、李忠臣、张光晟等八人导自白华入宣政殿,僭即伪位,自称大秦皇帝,号应天元年,愚智莫不愤心。侍卫皆卒伍,行列不过十余人。下伪诏曰:“幽囚之中。神器自至,岂朕薄德所能经营。”彭偃之词也。伪署姚令言为侍中,李忠臣为司空、兼侍中,源休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判度支,蒋镇为吏部侍郎,樊系为礼部侍郎、礼仪使,许季常为京兆尹,洪经纶为太常少卿,彭偃为中书舍人,裴揆崔幼贞为给事中,崔莫为御史中丞,张光晟、仇敬忠、敬、张宝、何望之、段诚谏、张庭芝、杜如江为节度使,仍以其兄子遂为太子,遥封弟滔为冀王,太尉、尚书令,寻又号皇太弟。

十日,自领兵侵逼奉天,窃威仪辇辂,阗溢道途,蚁聚之众军势颇盛;以姚令言为元帅,张光晟为副。以李忠臣为京兆尹、皇城留守,居中书省。寻以蒋镇为门下侍郎,李子平为谏议大夫兼平章事。军合于城下,、韩游瑰御之,众大败,死者万计。收军于奉天东三里下营,大修攻具。明日,又分兵营于乾陵下瞰,城内大震。

十一月三日,杜希全与众战于漠谷,官军不利,自是益骄大。王师乘城而战,人百其勇,贼多败恤。或出野战,官军又获利焉。乃大驱百姓填堑,夜攻城,城中设奇以应之,贼乃退缩。西明寺僧法坚有巧思,为造云梯。十五日辰时,梯临城东北隅,城内震骇。使侯仲庄设大坑,为地道陷之。又纵火焚其梯,东风起,吹我军,众颇危。俄而风回,吹贼军,益薪泼油,万鼓齐震,风吹俱炽,须臾云梯与凶党同为灰烬。城中三门悉出兵,王师又捷,其夜兵复出攻,众败绩。李怀光以五万人来援,自河北至,众惶骇,因而大溃,长围遂解焉。众庶以怀光三日不至,城则危矣。

三十日夜,走至京城。时姚令言于城中造战格抛楼,每坊团结,人心大异。自奉天回,乃悉令去之,曰:“攻战吾自有计。”前此每三五日,即使人伪自城外来,周走号令曰:“奉天已破!”百姓闻之,莫不饮泣,道路阒寂。时有入台省吏人,不过十数辈,郎官六七人,而亦令依常年举选,初有数十人陈状,旬日亦皆屏退。自号其宅曰潜龙宫,悉移内库珍货瑰宝以实之。识者曰:“《易》称‘潜龙勿用’,此败征也。”无几,百姓剽夺其珍宝,不能禁止。

明年正月一日,改伪国号曰汉,称天皇元年。二月,李怀光既图叛逆,遣使与通和。銮驾幸梁、洋,自此衣冠之潜匿者,出受伪官十七八焉。怀光初与往复通好甚密,以钱谷金帛互相馈遗。与书,事之如兄,约云:“削平关中,当割据山河,永为邻国。”及怀光决计背叛,逼乘舆迁幸,乃下伪诏书,待怀光以臣礼,仍征兵马。怀光既为所卖,惭怒愤耻,遂领众遁归河中。

四月三月,李晟、骆元光、尚可孤之众,悉于城东累败众。四月,使、宋归朝、张庭芝等寇武功,以众及吐蕃论莽罗大败归朝,杀逆党万余人于武亭川。

五月,又使仇敬忠寇蓝田,尚可孤击之,大破众,擒敬忠斩之。李晟、骆元光、尚可孤遂悉师齐进,晟屯光泰门,逆徒拒官军,王师累捷。二十八日,官军入苑,收复京师,逆党大溃。

姚令言、张庭芝、源休、李子平、朱遂以数千人西走,其余党或奔窜,或来降。众缘路溃散,乃奔泾州,才百余骑。田希鉴闭门登陴,令谓鉴曰:“我与尔节度,何故背恩?”希鉴乃使人自城上掷所送旌节于外,续又投火焚之。遂过数里,息于逆旅。将梁庭芬入泾州说田希鉴曰:“公比日杀冯河清背叛,今虽归顺,国家必不能久容,公他日不免受祸。何如开门纳朱公,与共成大事!”希鉴以为然。庭芬乃追及言之,大悦,使庭芬却往泾州。庭芬请授己尚书、平章事,不从。梁庭芬既求宰相不得,不复往泾州,从至宁州彭原县西城屯,复与心腹朱惟孝共射。走,坠故窖中。左右、薛纶、高幽、武震、朱进卿、董希芝共斩,使宋膺传首以献。死时年四十三。姚令言投泾州,源休、李子平走凤翔,寻并斩获。宋归朝之败武功,降于李怀光,送兴元斩之。唯不获朱遂,传为野人所杀,或云与婿伪金吾将军马悦潜走党项部落,数月得达幽州。

之僭逆,宦竖朱重曜颇亲密用事,每呼之为兄。时贼中以腊月大雨,伪星官谓曰:“当以宗中年长者禳其灾变。”乃毒杀重曜,而以王礼葬焉。及京师平,亦出其尸而斩之。姚令言自有传。

(兴元元年)四月,有诏加晟京畿、渭北、坊、商华兵马副元帅。时京兆府司录李敬仲自京城来,谏议大夫郑云逵自奉天至,晟以京兆少尹为副使,郑云逵为行军司马,李敬仲为节度判官,俾同主军画。又请以怀光旧将唐良臣保潼关,以河中节度授之;戴休颜守奉天,请以坊节度授之;上皆从之。渭桥旧有粟十余万斛,度支先馈怀光军欲尽,晟又奏曰:“近畿虽乘兵乱,犹可赋敛,傥寇贼未灭,宿兵旷时,人废耕桑,又无储蓄,非防微制胜之术也。”上纳之。晟乃于畿甸率聚征赋,吏民乐输,守御益固,由是军不乏食。

五月三日,晟引军抵通化门,耀武而还,贼不敢出。晨集将佐,图兵所向,诸将曰:“先拔外城,既有市里,然后北清宫阙。”晟曰:“若先收坊市,巷陌隘狭,间以居人,若贼设伏格斗,百姓嚣溃,非计也。且贼重兵坚甲,皆在苑中,若自苑击其心腹,彼将图走不暇,如此则宫阙保安,市不易肆,计之上也。”诸将曰:“善”。乃移书骆元光、尚可孤,克期进军于城下。

其月二十五日夜,晟自东渭桥移军于光泰门外米仓村,以薄京城。晟临高指麾,令设壕栅以候贼军。俄而贼众大至,贼骁将张庭芝、李希倩逼栅求战,晟谓诸将曰:“吾恐贼不出,今冒死而来,天赞我也!”勒吴诜、康英俊、史万顷、孟涉等纵兵击之。时华州营在北,兵少,贼并力攻之,晟遣李演、孟华以精卒救之。中军鼓噪,演力战,大破之,乘胜入光泰门;再战,又败之,僵尸蔽地,余众走入白华,夜闻恸哭之声。

翌日,将复出师,诸将请待西军至,则左右夹攻。晟曰:“贼既伤败,须乘胜扑灭,若俟其有备,岂王师之利耶!如待西军,恐失机便。”二十八日,晟大集诸将骆元光、尚可孤,兵马使吴诜、王,都虞候邢君牙、李演、史万顷,神策将孟涉、康英俊,华州将郭审金、权文成,商州将彭元俊等,号令誓师毕,陈兵于光泰门外。乃使王、李演率骑军,史万顷领步卒,直抵苑墙神村。晟先是夜使人开苑墙二百余步,至是贼已树木栅之,贼倚栅拒战。晟叱军士曰:“安得纵贼如此,当先斩公等!”万顷惧,先登,拔栅而入,骑军继进,贼即奔溃,获贼将段诚谏,大军分道并入,鼓噪雷动。姚令言、张庭芝、李希倩犹力捍官军,晟令决胜军使唐良臣、兵马使赵光铣、杨万荣、孟日华等步骑齐进,贼军阵成而屡北。战十余合,乘胜驱蹙,至于白华。忽有贼骑千余出于官军之背,晟以麾下百余骑驰之,左右呼曰:“相公来!”贼闻之惊溃,官军追斩,不可胜计。朱、姚令言、张庭芝尚有众万人,相率遁走,晟遣田子奇追之,其余凶党相率来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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