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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鉴远

50年代,他主持我国首批大型磷肥厂工艺设计,开创了我国的磷肥工业;60~70 年代,他主持开发设计了重水、液氢、偏二甲肼等几十种化工新材料,为我国发展核工业及航天、航空工业作出了贡献;他倡导建立结合国情的化工技术开发程序,对化工科学技术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有深远意义。

1921年起,在曹甸读私塾和小学。1936年以优异成绩毕业于江苏省苏州中学,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他随中央大学迁至重庆,1940年6月毕业,获工学士学位,留校任工业分析实验助教。1942年7月,陈鉴远转复兴公司重庆桐油裂炼厂,主管桐油皂化裂解制汽油装置的建设与生产。该装置建成投产不久,陈鉴远于1943年2月去昆明云南化工材料厂研究室,从事芒硝、氨、二氧化碳制纯碱与硫酸铵的研究。1943年11月,转贵州大学教授普通化学。1944年6月,日本侵略军进逼独山,他再转重庆中央工业试验所纤维试验工厂,参与竹材造纸的试验、建设与生产。1946年4月陈鉴远随该厂厂长赴天津参与接管敌产天津纸浆造纸公司。这个公司是用芦苇亚硫酸盐法制浆造纸的大型企业,日产纸能力70吨,在日本侵略军投降时已被严重破坏。陈鉴远负责该公司制药、制浆两车间。他带领工人积极修复设备,摸索掌握生产技术,很快恢复了蒸煮液制备及制浆生产。这年底,美国依阿华州立大学根据陈鉴远在美国的同学推荐,同意提供奖学金接受陈鉴远人该校研究院进修。

1947年1月,陈鉴远赴美,人该院化学工程系,跟导师Gs.格洛维(Grove)研究人造纤维。1948年3月,完成了《氢氧化钠与纤维素》的论文,获得硕士学位。之后,又应约随CS.格洛维(Grove)转入纽约州叙拉古大学(Syracuse University)研究院化学工程系,继续深入研究"人造纤维的一步法生产技术"。这项课题基于当时刚刚兴起的高分子物理学,应用传统手段研究分子微观结构的方法,旨在改革已工业化的人造丝二步法生产技术,大幅度简化工艺、减少设备、缩短生产周期,因而在理论上和经济上都很有意义,难度也比较大。陈鉴远通过艰苦努力和创造性的工作,研究进展顺利。1949年,他被吸收为美国SigmaXi学会会员。1950年4月,他成功地完成了人造丝一步法生产技术的模试,获得导师高度赞许。按导师要求,他抽出这项成果的部分数据和基础理论整理成《磺原酸纤维组态和结构》论文,评委会一致通过,获哲学博士学位。这篇论文于1951年9月在美国"Technical Association of The Pulp & Paper Industry(纸浆与造纸工业技术协会)"杂志34卷第9期上发表,受到了有关人士的高度重视,且经常引用。

陈鉴远在完成学业后,婉辞了导师留他继续在美国搞科研的盛情,冲破当时美国政府对华人返回解放后的中国大陆所设置的重重阻碍,于1950年9月启程经香港回国。他满怀热情回到祖国,以人民的需要为自己的最高理想,一切听从组织的安排,被分配到上海华东工业部化工处设计室任副主任,并负责南京一个新建保险粉工厂的设计。没有技术资料,他与交通大学合作进行了锌粉还原法制保险粉的试验研究,于1954年初完成了工艺设计。这年2月,该设计室与中央重工业部化工设计公司合并,陈鉴远随调北京,任化工设计公司基本化学工业科科长(后机构几经调整,先后为化工部基本化学工业设计院、化工部北京化工设计院),领导磷肥与硫酸专业的工艺设计。在与有关专业人员的密切合作下,相继完成了我国第1批大型过磷酸钙肥料厂及配套的大型硫酸生产装置的设计,以及万吨级钙镁磷肥厂的通用设计。 1958年,根据上级决定,北京化工设计院专设七室,综合配备工艺、设备、土建等各专业人员,负责国防尖端配套化工新材料生产装置的开发、设计。陈鉴远任院副总工程师(1964年任总工程师)兼七室主任。1965年,七室发展为化工部第六设计院,陈鉴远任院长兼总工程师,直到1978年。在这20年间,他领导有关各专业设计人员先后完成了包括重水等18种国防化工专用产品的开发和40多项工程的设计,及时满足了原子弹、氢弹、导弹、飞机及其他国防军工的需要。

1978年3月,陈鉴远调任化工部二局副局长,主管化工新材料科技工作。通过调查研究,他发现我国的化工新材料工业,包括为国防军工配套发展起来的军民通用的化学产品,与发达国家有很大差距:主要是生产规模很小,产品质量不稳定,成品率很低,生产成本很高。这些问题,很不利于保证国防军工发展的要求,更不能适应迅速发展的民用工业对化工新材料的迫切需要。为此,陈鉴远提出了发展化工新材料大型化、促进"军转民"的建议,积极倡导开发化工新材料大型化技术,组织制订了化工新材料研究开发规划,并亲自组织、协调、指导千吨级有机氟、万吨级有机硅、异丁醛制有机玻璃等重点项目的技术开发工作。通过各有关单位广大职工的努力,化工新材料大型化不断获得进展,许多产品的质量和成品率逐渐提高,生产成本不断降低,"军转民"工作取得了显著效果。从1978年到1982年,化工新材料总用量中,用作民品的比重,从15%提高到了85%。

1982年,陈鉴远调任北京化工学院院长。他倡导教学与科研相结合,以科研带动和提高教学水平;推动开展了超临界萃取、激光化学、碳纤维等高新技术领域的研究工作;大力邀聘了一批有为的青年科技人员来校执教;积极培养学术带头人;努力开展与外国有关高等院校和科研单位间的学术交流与合作;开始招收和培养博士研究生。陈鉴远还亲自指导研究生进行碳纤维结构与性能研究,并争取到联合国开发署资助建立了碳纤维研究室。通过这些工作,显著提高了这个学校的科研与教学水平,对更好培养化工科技人才起了重要作用。 1985年3月,陈鉴远调到化工部技术委员会任副主任委员,参与化工科技发展规划和重大科技问题的研究,并负责一些重点科研开发项目的组织协调和指导工作,其中包括继续组织那些化工新材料大型化技术开发重点项目。在他的组织协调和指导下,通过有关单位广大职工的努力,千吨级聚四氟乙烯已开发成功,并建成3套装置陆续投产。异丁醛制有机玻璃已完成中间试验;一步法三聚氯氰中试已投料试车一次成功,得到合格产品。两者都具备了建设大型工业装置的条件。万吨级有机硅装置也已投料试车。

除本职工作外,陈鉴远还兼任了许多职务,承担了许多社会工作。其中重要的有:国家科委化工组成员及其新型化工材料专业组副组长;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委员会化学工程学科评审组成员;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1届学科评议组成员;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评审委员会委员;北京化工学院名誉教授;中国自然科学名词审定委员会委员兼化工编委会主任委员;中国化工学会理事、名誉理事,兼教育与科普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科技专家传略》工程技术编委会委员和化工卷编委会主编。

陈鉴远勤奋好学。青年时代长期学习化学工程学,从事大量科研、化验、检测和工业生产建设实践,以及到许多工厂参观实习,奠定了扎实的科技功底。多年来又积累了丰富的科技开发设计经验。但他始终钻研不辍,百忙中也从不间断阅览有关重要新书刊,学习科技新知识。他工作十分认真细致,力求完美和有所创新。为人谦虚、热情,诚挚处世,乐于助人,待人宽厚,严格律己,生活十分俭朴。他的高尚情操与道德风范,以及他在工作中的贡献,受到了广大群众的尊敬和信任,得到了组织的多次表彰。1966年国庆节,他作为发展国防尖端技术有重大贡献的主要代表之一,随毛主席和中央领导人一起登上了天安门城楼。1988年中国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委员会授予他"献身国防科技事业荣誉证章"。1989年,中国建设部向他颁发荣誉证书,授予他"中国工程设计大师"的光荣称号。1993年12月,陈鉴远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 1995年5月26日凌晨,陈鉴远因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在北京逝世。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初,全国除台湾外,没有磷肥生产。为发展农业,迫切需要生产供应磷肥。1953年,国家决定重点建设江苏锦屏磷矿,开展磷肥试验研究,筹建磷肥厂。

陈鉴远刚到化工设计公司基本化学工业科,就承担了生产规模分别为40万吨和20万吨过磷酸钙、配套硫酸8万吨和4万吨的两个大型磷肥厂的工艺设计任务。当时,全公司和全科除一位前苏联顾问专家外,都没有搞磷肥的经验,也没有设计大型工程的经验;全科90%以上的设计人员都是刚参加工作的大中专毕业生;没有磷肥工业的系统技术资料,各种设计基础资料也极其缺乏;建厂需要的专业设备,以至许多通用设备、机械和管阀件,都没有现成产品,也没有制造图纸,全得从头设计。陈鉴远在同前苏联专家及项目设计总负责人密切合作的基础上,从组织设计人员学习设计方法、查阅文献、参加科研与中试、整理资料做起。他亲自主持、参加研究决定重要技术方案,逐一核查工艺数据、计算,以及对各辅助专业提出的设计条件,审阅每张设计图纸,处理设计、施工、试车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做了大量艰苦细致的工作。这两个厂的设计,采用了先进的配酸、混料系统,立式搅拌,回转化成,旋窑干燥,尾气处理与回收,硫铁矿沸腾焙烧,电除尘除雾,固体物料机械化装卸运输和投料,机械化翻堆等新工艺技术,都倾注了他的心血。对于解决工艺介质强腐蚀问题,庞大的专用设备、塔器、大型机械以及高料仓、带行车的大跨度厂房和熟化仓等重型建筑物和构筑物的设计、制造和施工中的许多困难问题,他也出了许多好主意,付出了辛勤劳动。1958年5月和6月,两厂相继在南京和太原建成投产,生产规模和技术先进性都达到了当时的国际水平。

在此期间,陈鉴远和设计人员还在总结国内广泛开展的钙镁磷肥研制工作经验的基础上,选用高炉法熔炼技术于1958年4月编制出年产1万吨钙镁磷肥装置的通用设计,当年就在北京化工实验厂、昆阳磷肥厂和九江磷肥厂分别建成钙镁磷肥车间投人生产。随后,在各地推广建设了许多钙镁磷肥厂。

大型过磷酸钙肥料厂和万吨级高炉法钙镁磷肥装置的设计和投产,有效地培养锻炼了年轻的设计队伍,有力地促进了我国磷肥工业的发展。我国的磷肥工业在50年代初期的处女地上发展到1965年,产量跃居到了世界第4位。

重水,即氧化氘,是核反应堆的中子慢化剂与冷却剂,也是氢弹中的核炸药氘化锂的原料。它在天然水中含量仅为七千分之一。制取高浓度重水,难度很大,直到现在也只有少数发达国家能够生产,而其技术则绝对保密,产品也长期对我国严密封锁。1959年初,陈鉴远接受了设计水电解交换法制取重水中试装置的任务。他在七室组成一个包括工艺、设备、自控、土建、电气等各专业年轻技术员的设计组,共20多人,到现场参加模型试验,边学习,边做中试装置设计。之后又参加中试施工、调试。对这项中试,陈鉴远先后提出了不少重要意见和建议。1963年5月,打通了流程。年底,得到了含量为99.8%的重水,并取得了建大厂所需的重要数据和经验。

1963年4月,为了加快核工业的发展,有关部组团出国考察,化工部派陈鉴远参加,试控引进"比投资"较省、成本较低的重水成套装置,或者关键技术,或者进口重水产品。外国公司在邀请函中原有安排参观重水装置的内容,但在考察过程中,对方却推说:试验"已停了"装置"已拆了",研究人员"出国了",甚至说他们用的重水也是从美国买来的。结果,考察团既未能参观,也未能商谈引进装置,进口重水产品也不可能。为了不虚此行,经陈鉴远提出建议,在瑞士找外国商人洽购一些重水工厂需要而国内短期还不能生产的机、泵、仪表和器材,为自力开发重水技术创造条件。

考察团回国汇报后,国家下定决心自力开发建设重水工厂。当时,对于建设大型重水装置采用什么工艺技术方法这个重要决策性问题,有多种不同意见。在化工部确定的"先解决产品的有无问题,再解决技术上的先进落后问题"这一原则指导下,陈鉴远组织设计人员广泛收集资料,并主持对各种生产方法作了技术经济分析,结合国情提出:水电解交换法虽然"比投资"大,成本高,但工艺技术已经掌握,设备材料较易解决,是有把握在1965年拿到产品、满足试制氢弹要求的唯一方法,应首先建成投产;硫化氢双温交换法工艺流程复杂,介质剧毒并有腐蚀性,高温、低温、高压及流量控制要求严,工艺及设备材料尚待研究解决,但"比投资"省、成本低,应积极开发建设,以满足重水型核电站的大量需要。1963年8月,国家批准了自行开发并分别建设这两种方法生产重水的装置。陈鉴远首先抓住水电解交换法,会同有关单位集中力量,尽快完成中间试验,并组织设计人员正式开展工厂设计。之后,又亲自参加设备订货、施工安装和试车。在水电解交换法重水工厂设计中,陈鉴远选择了独特的工艺,使氧化氘浓度由0.0145%浓缩到3%,再富集到80%,最后制得99.8%的重水产品;支持并组织采取措施缩短从投料到出料所需的系统平衡时间;组织研究解决了电槽选型、阳极镀镍质量、交换塔的结构选型和贫氘水交换回收氢中氘等重要技术问题。陈鉴远还建议重要设备材料采取国内试制和国外选购两手准备。对电解槽镀镍阳极板的试制,提出了严格的质量要求。在安装电槽时,他要求设计人员和施工人员一起对每张石棉隔膜进行对光检查,选用合格品。由于有关领导正确指挥,各单位通力合作,电解交换法重水厂于1965年11月生产出合格重水,比计划提前了1年,保证了研制氢弹的需要;系统平衡时间仅4个月,比外国同类装置缩短一半以上时间。

硫化氢双温交换法生产重水,我国科研单位1959年开始研究不久,陈鉴远就派设计人员参加了小试和模试。1962年他组织进行了几种方法的多方案比较和预设计。上级决定建厂后,初期,陈鉴远任设计总负责人(他调任第六设计院院长后改由梅宁远负责)。他在增派人员到现场参加模试和着手中试设计的同时,又在院内组织力量整理模试数据和广泛收集的文献资料,加上合理的设想,编制双温法重水工厂的模拟技术方案,进行技术经济分析比较,由此选定工艺流程,提出需要补充试验的课题,需要中试验证的内容,需要试制的以及需要进口的设备与器材等等。这些工作,全面系统地弄清了这项工程需要解决的各种问题,对有关各方面下一步的工作安排起了重要指导作用。在此基础上提出的中试方案,使中试内容大为压缩,集中到主要验证同位素交换过程和主要生产控制两个重点问题上。对于精馏过程,他决定不进行中试,只补充测定有关物性数据、气液平衡数据和塔板效率数据,补充进行防腐蚀试验和塔体材料试制。1964年,双温交换法中试取得初步成果,逐步开展大厂设计。设计中,通过计算确定交换塔和精馏塔;通过调查运输途中容许通过能力对高大重型设备的限制,单套装置的生产能力和单个设备的最大尺寸与重量。塔板计算工作量很大,陈鉴远积极争取优先应用北京化工设计院刚拿到的电子计算机来较快完成计算,并大力支持有关设计人员发展计算机辅助设计及开发各种软件。对于需要试验研究的问题和需要试制的设备、器材,陈鉴远作了细致安排,获得了冶金、机械、化工等部门和中国科学院、军事医学科学院等所属单位以及许多高等院校大力支持,密切配合协作。对于需要进口的设备、器材,陈鉴远决定分别从几个国家进口,并组织设计人员配合有关部门出国找外商洽谈选购。1968年,大厂施工安装完成,但在试车中却陆续暴露出很多问题,相继发生多起泄漏、着火、中毒事故。事后他分析,设计中的技术抉择基本上是正确的,但也有一些问题和不足,如异种钢的焊接,某些填料和密封的选材等。在化工部工作组的领导下,在各单位广大职工临危不惧、奋力拼搏、配合协同下,陆续排除了故障,逐个解决了存在问题。1970年6月,生产出了合格产品,建成了具有当代世界先进水平的重水装置。

1966年,在双温交换法重水工厂动工不久,根据发展核工业的需要,决定着手再设计建设第二个双温交换法的工厂。1976年11月,该厂顺利投产,我国重水生产技术又提高到了新的水平。这项工程设计,1981年被国家建委评为优秀设计,1985年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为了联产液氢,以及结合氮肥厂成批建设重水生产装置,陈鉴远还组织设计人员与有关部门合作,先后开发成功液氢精馏法和液氨精馏法生产重水的技术,陆续建成多套装置投入了生产。重水的开发和生产,及时满足了核工业和航天工业发展的需要,保证了发射核弹、氢弹的要求。通过重水工程,我国较全面地熟练掌握了重水生产技术,培养了一支勇于创新、作风严谨细致、能攀登科技高峰的队伍,也积累了化工技术开发的丰富经验。

高能燃料是"比燃烧能量"很大、"比冲"很高的特种化学品,有液体和固体两大类,都有易燃易爆的特性。燃烧能量愈高,危险性愈大,生产技术难度也愈大。高能燃料主要用作导弹、火箭发射的动力源。在火箭中其用量约占火箭总重量的80%左右。

1964年初,国家决定建设偏二甲肼的生产装置。这是我国的第1项高能液体燃料工程。设计工作由陈鉴远主持。偏二甲肼的生产方法有两种:一是锌粉(或氢气)还原法,国内曾进行过研制,已掌握了生产技术,能少量生产;另一种是氯胺法,当时国内外都在研究中,还没有人掌握生产技术。采用何种方法建厂,上下左右都有不同看法。陈鉴远组织技术人员进行深入的调查研究和技术经济分析后,推荐采用氯胺法,指出:锌粉还原法技术虽较成熟,但反应中有致癌物质;收率低,原料消耗很大,个别原料还需进口,生产成本太高。氯胺法生产过程没有剧毒物质;原材料消耗少,成本只有锌粉法的1/4;生产技术虽然有待研究开发,但其难度和复杂程度并不太高。经化工部研究,同意采用氯胺法。对于氯胺法的技术路线,有气相法和液相法两种,气相法试验在先。陈鉴远认为,它虽有优点,但在制取氯胺过程中,有大量氯化铵结晶析出,集结在器壁上,影响反应热移出,温度无法控制,副反应剧增,并造成管道堵塞,不能连续运转,这样的问题在工程上很难解决,很难实现工业化生产。他积极支持采用液相氯胺法,指出:液相法虽然反应生成物浓度偏低,但可以设法提浓和精制。对于中试方案,陈鉴远决定不做全流程试验,只做反应试验;提浓和精馏只在试验室补测气液平衡数据和塔板效率。在工业装置设计中,他指导设计人员解决了保持等温反应,及时移出反应热的问题;他与有关部门合作制定了污水处理方案;组织制定了一套比较简单而又能保证产品质量的提浓、精馏流程等等。1967年,工程完成了施工安装。但是,由于"文化大革命",试车中困难重重,暴露出跑冒滴漏、仪表不灵不准等许多问题。在化工部领导亲临现场主持下,陈鉴远组织设计人员对个别工序设计进行了修改,增设了塔间缓冲贮罐,加强了保温措施等等,并配合生产施工单位一起对工程缺陷进行精心修整,更换了一些有缺陷的设备、材料、仪表。1968年初,试车成功,偏二甲肼投入生产。这一首创的新工艺,长期保持了世界先进水平。10年以后,美国才搞成同样工艺生产偏二甲肼的装置。用这一工艺生产出来的产品,为我国东风系列导弹和长征系列火箭的成功发射提供了基本保障。1981年,这个工厂还出口数百吨产品用作火箭的燃料。

液氢,是当代已使用的高能液体燃料中"比燃烧能量"较大、"比冲"最高的一种。由于氢的液化温度很低,在常压下为零下253℃,不管哪种生产方法都需解决深冷技术问题,需要一些特殊设备、材料。1964年,我国在这些方面还十分薄弱,上级决定采取液氢精馏生产重水的方法联产液氢。当时,对于原料气路线,有两种不同意见:一是以氨合成用的原料气;二是用水电解制得的氢气。陈鉴远提出:前者虽有丰富的原料来源,能耗和成本低,但其中杂质多,高度净化技术国内还掌握得不够,风险较大;后者虽然能耗和生产建设费用较高,但有充分把握直接得到高纯氢。他强调:建设第一套工业装置应把技术上稳妥可靠摆在首位,因此积极建议优先开发电解氢路线。对一些重要技术问题,如微量氧的清除、正仲氢转化、液氢的贮存运输等等,他都组织设计人员和科研单位共同努力试验研究,求得满意的成果。1969年,这套装置顺利建成投产。1972年,以合成氨原料气为原料的液氢生产装置,也经陈鉴远主持开发设计,建成投产。生产出来的液氢,至今还用作运载火箭第三级发动机的高能燃料。

除偏二甲肼和液氢外,陈鉴远还参与了固体燃料聚硫橡胶、液体燃料胺类化合物,以及过氧化物、硼化物和硝酸酯类化合物等的规划工作和一些研究开发工作,并作出了贡献。

40多年来,陈鉴远领导设计了40多项化工工程,其中有20多项是我国首次建成投产的"示范性工程"(或称"风险工程)",是在他参与下经过科研、中间试验、设计、施工安装、调试投产的。通过这些工程开发设计的反复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陈鉴远逐渐掌握了科学技术转化为现实生产力这一技术开发过程的规律,创立了一套科学有效的化工技术开发程序。1979年,中国化工学会在南京举行的一次报告会上,陈鉴远作了论化工技术开发的报告,首次完整、系统地阐述了化工技术开发的任务、方法、现状、问题和建议。之后,应化工部秦仲达部长等有关领导约请,他先后在化工部和北京市化工局等单位举行的一些研究进修班和多次专场报告会上作了报告。《化工进展》、《化工设计》等刊物也相继发表他的专文,向机关干部和广大科技人员介绍技术开发的有关知识。

在这些报告和文章中,陈鉴远指出:"技术开发,是从概念的形成,经过科研、设计、建设,使一项新的技术或新的工艺付诸实施的整个过程","它是使科学技术转化为生产力的重要环节"。"技术开发的内容主要包括选题、小型试验、模型试验、中间试验、示范工厂,以及各个阶段的技术经济评价、市场研究和开发、概念设计、基础设计、建设及试车投产。这些活动可按顺序进行,也可以根据需要只做其中几项工作"。

陈鉴远在他的报告和文章中,详细阐述了技术开发中各项工作的目的、意义、指导思想、做法和经验教训,而且针对长时期化工部门在科学技术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方面存在的问题,提出了许多振聋发聩的见解。例如,关于试验研究,他指出:"在技术开发中,试验研究是必要过程;在化学工业中,将一个新品种或新技术(除极个别情况外)不经试验研究直接投人工业化的生产,是十分危险的尝试。"同时,他指出:"小试主要探索化学问题,解决化学反应的可行性;"研究"产生的是科学知识而不是产品和工艺过程;利用研究成果,经过工业化的开发和创造,才能产生新的产品和新的工艺过程,由此才能获得效益,才能使科学技术转变为生产力"。

关于技术经济评价,陈鉴远强调在技术开发的各阶段"要进行多次技术经济评价来决定下一步工作是否值得继续进行或立即停止,以减少工作中的盲目性,使浪费减少到最低限度,工作效率也能尽量提高"。

陈鉴远很重视"概念设计",即"根据小试验或模型试验的结果、文献中的数据、现有类似装置的操作数据、设计者的合理假设与他们的创造性设想,进行工业规模生产装置的系统设计。"这种概念设计不同于一般工程设计,不能作为施工的依据。主要用以解决以下问题:一是对开发的新工艺进行深入的分析和讨论;探讨放大技术;提出工业化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并分析其中哪些技术是可靠的,还缺哪些数据和需要验证的技术。二是用系统工程的观点,吸收、组合有关技术成果,研讨改进技术方案,争取转化率、收率、能耗、设备投资等的最佳化。三是做出认真的技术经济分析和市场预测,哪些技术和设备由自己开发,哪些用已有的,哪些需要进口。四是提出中试和补充小试的课题及需要验证的数学模型、假设及推测,以便集中力量解决最关键的问题,增强中间试验的目的性,大量节省开发费用和时间,并使开发工作做到有把握。"

关于中间试验,陈鉴远特别强调它"是工艺过程开发中的关键一步,是开发过程中允许在技术上犯有错误的最后一步。""中间试验不是小型试验或模型试验的放大,而是工业装置的缩小。""由于实验技术、测试技术的发展,以及电子计算技术与数学模型的应用,已有可能使大部分试验只须在实验室或模型试验中进行,中试的目的可由求取数据为主逐步转变为验证设想、推测及计算的结果为主。为了节省开支和缩短试验时间,中试应集中解决少数几个对工程有重要影响的必须验证的问题,不一定做全流程中试;规模应在满足放大技术要求下尽量小些;一般的设备器材应求成熟、可靠为主"。

关于设计,陈鉴远指出:用新开发成功的技术,建设第一个工业化生产装置时,是存在一定风险的。最可能出现的风险是试车期延长,从而加重了经济负担。因此,必须精心设计。要尽量采用成熟可靠的通用设备和适用的材质……要充分吸收、消化和正确应用试验室的成果,引进的先进技术,类似工程的数据和经验,以及已被证实的概念设计的设想;对重要的问题要进行多方案比较;要解决好工程放大问题;对生产控制和安全要予以足够重视;三废处理设施要同时建设。

陈鉴远提出的这些问题,在广大干部和科技人员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他提出的化工技术开发程序和做法受到了高度重视和热烈欢迎。这种结合国情的化工新技术开发方法在应用化工新工艺、新技术的建设工程中,对于加快科研到工业化的速度,提高投资的经济效益,具有重要作用和深远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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