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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难陀

梵名A^nanda ,巴利名同。为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全称阿难陀,意译为欢喜、庆喜、无染。系佛陀之堂弟,出家后二十余年间为佛陀之常随弟子,善记忆,对于佛陀之说法多能朗朗记诵,故誉为多闻第一。阿难陀天生容貌端正,其身光净如明镜,虽已出家,却屡遭妇女之诱惑,然他志操坚固,终得保全梵行。

于佛陀生前未能开悟,佛陀入灭时悲而恸哭;后受摩诃迦叶教诫,发愤用功而开悟。于首次经典结集会中被选为诵出经文者,对于经法之传持,功绩极大。初时,佛陀之姨母摩诃波波提欲入教团,阿难即从中斡旋,终蒙佛陀许可,对比丘尼教团之成立,厥功至伟。又据付法藏因缘传卷二载,佛陀传法予摩诃迦叶,摩诃迦叶后又传法予阿难,故阿难为付法藏之第二祖。阿难于佛陀入灭后二十年至二十五年间于伽河中游示寂,入寂前,将法付嘱于商那和修。

当我执笔要写下阿难陀尊者一生的事迹时,就自然的会记得文殊菩萨赞叹他的话:「相如秋满月,眼似净莲华,佛法如大海,流入阿难心。」在佛陀所有的弟子中,相貌最庄严的,记忆力最强的,要算阿难陀尊者了。

关于阿难陀尊者,有着不平凡的一生,他对于当时的教团,对于今日的佛法,都有很深切的影响。

阿难陀和罗罗一样,所谓童年入道,在他儿童的时代就加入教团,究竟是几岁出家的,这很难考证,不过,据可靠的说法,他是和阿那律、跋提等一起出家的,最初释种七王子出家时,阿难陀以最小的年龄,参与其中。

阿难陀的父亲是白饭王,提婆达多就是阿难陀的哥哥,他所以能够在童年时加入僧团,可以说就是佛陀的希望。原因是佛陀回乡说法时,白饭王怕阿难陀会受到佛陀出世思想的影响,在见过佛陀不久后,就把阿难陀在到舍离国去,不让他有接触佛陀的机会,可是后来佛陀也到了舍离国,白饭王只得又把阿难陀带回到迦毗罗城城。

说来真是不可思议的因缘,佛陀在诸王子中,最希望阿难陀能跟他出家。在有先见之明的佛陀心中想:「假如阿难陀出家,将来可以绍隆佛种,把佛法永传于后世。」一个伟大的人物,在一生事业中最要紧的就是物色继承的人选,加以培植,加以提拔,在佛陀成道后不久,他就选上了阿难陀。

佛陀得悉阿难陀回到迦毗罗卫城,也马上就到达白饭王的宫殿,住在阿难陀隔壁的房间,房门和房门相连,阿难陀一见佛陀,就恭恭敬敬的礼拜,并且还拿了扇子替佛陀风,我们从这里可以看出,在阿难陀小小的心灵中,早就有对佛陀恭敬的信心!

因此,一有机缘,阿难陀就和跋提王子等一同加入僧团,披剃出家。 [1]

在教团里渐渐长大的阿难陀,有着温和慈悲的天性,有着打动人心的俊容,他是教团里里外外最受女众尊敬的人,对比丘尼,他尽心关切;对在俗的信女,他给予安慰。

假若没有阿难陀,今日的僧团里,是不是允许女人出家做比丘尼,那就难说。

说起女众在僧团里能允许依正法出家,那完全是阿难陀尊者的力量。

原因是圣母磨耶夫人的妹妹昙弥,是佛陀的养母,她看到佛陀成道的五年内,光是释迦族中就有王子跋提、阿那律、阿难陀、难陀等皈依佛陀剃度出家,王孙罗罗也做了沙弥,夫君净饭王也驾崩了,她思前想后,感慨万千,大概是她的善根发芽,她要求佛陀允许她在僧团中如法出家。

昙弥第一次请求,佛陀没有考虑就拒绝她,她又两次、三次的请求,都被佛陀拒绝。后来佛陀怕姨母的纠缠,就带领弟子往距舍离不远的那摩提尼精舍去教化。

昙弥夫人不因佛陀的拒绝而灰心,她集合了和她有同样想法的五百名释种女众,剪去头发,赤着脚,离开迦罗卫国,往舍离追赶佛陀。据说迦罗距离舍离有两千里以上的路途,住在深宫中的她们,连上下楼都会觉得疲倦,现 在变成三衣一钵的比丘尼,赤着脚赶二十天以上的行程,因此惊动不少路旁的人,他们带着好奇心来看这些花容月貌的比丘尼,有的人甚至预备很多食物给她们带着,终于她们赶到那摩提尼精舍。

当她们到达精舍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不惯于走路的她们,这时已喘不过气来,她们疲倦憔悴的徘徊在精舍门外,不敢进去。恰巧,阿难陀刚从里面出来,看到昙弥等五百女众,都穿了比丘尼的服装,满身灰尘,满面泪痕,对人间有丰富感情的阿难陀,吓了一跳,他问她们道:

「你们是为了什幺?」

昙弥夫人回答道:

「我们是为了求道,割爱辞亲,弃家远来请求剃度,佛陀再不允许,我们就死在这里不回去!」

昙弥的话,使阿难陀深深的感动,他也不住的流下眼泪来,安慰她们道:

「你们放心吧!我只见到你们这样,心中就非常难过。你们在此等一会,我为你们请求佛陀允许。」

年轻而又富于感情的阿难陀,把昙弥等五百女众的愿望,告欣佛陀,并请求佛陀可怜她们,允许她们出家。

佛陀拒绝道:

「我可怜她们,但为正法流传,你去替我回绝她们吧。」

阿难陀不肯去回绝,他仍向佛陀禀告道:

「佛陀!如果是别人我可以去回绝,但对方是佛陀的姨母,假如非要拒绝她不可,一定会发生不幸的后果。她们说,就是死,也不回去。」

「阿难陀!僧团中是不允许女众出家的!」

「佛陀!难道佛法有男女的分别吗?」为了替女众讲话,阿难陀在佛陀座前,真是鼓足了勇气。

「阿难陀!我的法,天上人间都一样,我不拣别男女,就是一切众生,我都平等看待。女众可以和男众一样照我的法信仰、修持、证果,但不一定要出家,这是法则问题,不是男女平等问题。女众出家,好象良田中生长了稗草,会伤害收获的。」

有远见的佛陀,他的话,是有深长意义的。当然,照人情说,是应该允许女众出家的,不过,照法理来说,两性要共同在一起修道,那是很困难的事。智能与情爱是背着路走的,或许有人为了情爱而弃道不修,佛陀所以不准女众出家,也就是为了这一点。或者,佛陀以为女众虚荣心、慢心比男人重,才以不允许出家给她们一个教诫。

看见佛陀那么坚决的拒绝,温和得从不曾违背过佛陀一句话的阿难陀,他流泪顶礼说道:

「佛陀!难道您忍心见她们白白的死去,不能慈悲的伸出救援之手来吗?」

佛陀感到世间上法和情有时候是不能兼顾的,佛陀更知道由于众缘和合的关系,世间上没有清净常住不坏的法。佛陀沉默了一会,终于收回自己的主张,像是不得已的向阿难陀说道:

「实在是没有办法,你去叫她们来吧!」

佛陀的慈命一出,阿难陀欢欢喜喜的急忙出去传报这个喜讯,昙弥等五百女众听了都欢喜得流出了眼泪。

见了这五百女众的佛陀,像和平常不一样似的有一个挂心,佛陀允许她们出家为比丘尼,但要她们对比丘能奉行八敬法。

因为阿难陀的帮忙,比丘尼的教团终于成立了,昙弥对阿难陀很感激,她恳切的说出自己的欢喜道:

「阿难陀!我们能奉行这八敬法,就好象佳人获得美装。」

阿难陀就是这幺一位肯帮女众忙的人,今日僧团中能允许女众出家,这都是阿难陀的功劳。

女众,应该感激阿难陀。

阿难陀有功于女众,所以女众也对他特别有缘,他是最受女众欢迎的人物! [2]

阿难陀年轻貌美,因此所引起的麻烦也很多,有一次阿难陀持钵到舍卫城街上乞食,归途中经过一口井旁,有一个首陀罗种姓的姑娘正在那里汲水,他觉得口渴,就走上前去说道:

「姑娘!请布施我一瓢水!」

姑娘抬起头来,一看是一位庄严的少年比丘,并且她认识他是阿难陀,她看看自己的装束,很害羞的说道:

「尊者!我并不是怜惜一点水,我实在是一个下贱的种姓,怎有资格供养你?」

阿难陀一听,就安慰她道:

「姑娘!我是比丘,没有贵贱上下的分别心!」

姑娘很高兴的把刚汲上来干净的水供养阿难陀,阿难陀喝过后,说声谢谢,就静静的走开了。

正在情窦初开的妙龄姑娘,情不自禁的目送着阿难陀的背影,那王族出身的崇高仪表,那温和的语言,像是在她白纸般的心灵上浓浓的画了一笔,永远无法擦掉。甚至她妄想到假若能够嫁给他,不知多么的幸福!

姑娘回到家里,就像失魂落魄一样,茶饭不思,懒于工作,整天睡在床上沉思妄想。母亲问她,起初她不肯说,再三追问,她要求母亲请阿难陀到家里来,她希望他能做她的丈夫。母亲想想也没有办法,已经出了家的比丘,而且是王族的种姓,怎么可以招赘他为婿?但心爱的女儿不能不顾,她请了会念魔咒的外道,想等阿难陀出外托钵经过她门前时,就以魔咒迷惑他。

魔咒有灵感没灵感这是不知道的,但阿难陀不能忘记这位姑娘也是真的!他经过她家的门前时,姑娘向他微笑,向他招手,他就昏昏迷迷的进入姑娘的家里,姑娘又喜又羞不知所以,这时的阿难陀想到自己是受过具足戒的比丘,他忆念起佛陀,佛陀的威力加被到他,智能顿然生起,像是给佛陀如风一般的护着,他回到祗园精舍去了。

第二天阿难陀静下心来,在城里托钵,奇怪的是那个姑娘穿著新衣,挂着花,站在路上等候阿难陀,她一见阿难陀,就像飞蛾追随灯火一般,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不肯离开。阿难陀急得没有办法,回到精舍告诉佛陀,佛陀叫他把姑娘叫来,佛陀要亲自和她讲话。阿难陀只得又回到门口,见到那个姑娘,阿难陀就问她道:

「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你真傻,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佛陀说要见你,叫你跟我来!」

一听到佛陀要见她,她的心里一惊,但是为了要获得阿难陀,不得不鼓起勇气去见佛陀,佛陀见到她就说道:

「阿难陀是一个有修行的人,要做他的妻子必须先要出家修行一年才行,你愿意吗?」

「我愿意,佛陀!」姑娘意外的觉得佛陀真慈悲,这么容易就成全她,她也就很快的认许!

「依我的法出家,必须要父母的允许,你能叫你的父母来为你证明一下吗?」

佛陀没有为难人,佛陀的条件都很容易做到,姑娘随即回去把母亲找来,母亲在佛陀座前也欢喜说好,让姑娘先出家修行然后再和阿难陀结婚。

姑娘为了想做阿难陀的妻子,非常高兴的剃发染衣,做了比丘尼。她很热心地听佛陀说法,也很精进的遵照佛陀的指示修行,在比丘尼的教团中,和众比丘尼们共同经营着佛化的生活。

姑娘欲海痴情的心,一天一天的平静下来,还不到半年的出家生活,使她知道过去执着爱情是可耻的行为。

佛陀常常宣说五欲是不净之法、众苦之源。愚痴的飞蛾,自己投火烧死;无知的春蚕,自己作茧自缚,去除了五欲,内心才能清净、生活才能安宁。

她已经体会到自己迷恋阿难陀,完全是不善不净的思想。她很后悔,有一天,她跪在佛陀座前,流泪忏悔着说道:

「佛陀!我已从梦中醒来,我不会像过去那么愚痴胡来,我此刻所证悟的圣果,或许超过阿难陀比丘,我非常感激佛陀,佛陀为了度化我们这些愚昧的众生,真是用尽种种的苦心与方便!今后我愿永远做一个比丘尼,踏着佛陀的足迹,做一个真理的使者!」

佛陀恳切的教化,终于打动了她那敏感的少女心,醒悟地回到清凉的天地,成为一个模范的比丘尼!

这位姑娘的名字,就是有名的摩登伽女,佛陀让一个下贱的首陀罗种姓的女孩子出家,在阶级森严的印度社会,消息传出去以后,不少人批评反对,但大圣的佛陀,反而说出四姓平等的主张,百川流入海洋,四姓出家同为释氏,摩登伽女为了爱恋阿难陀的英俊,而转祸为福的佳话,在僧团中留下千古的美谈! [3]

因为阿难陀的俊貌多情,不但在俗的女众追求过他,甚至连出了家的比丘尼恋慕他的也有。

阿难陀对女众的出家,尽心帮忙,加之他的人缘好,所有的女众,尤其比丘尼对他特别恭敬。有时他和大迦叶尊者同在行化的途中,路过比丘尼的兰若,比丘尼们总是先请阿难陀开示,然后再请大迦叶,可是论大迦叶的年龄、法腊、戒行,总是强过阿难陀,但比丘尼们不管这些。

出家的生活,在心里好象有一个战场一样,那就是理智与情感交战的战场,理智战胜了,可以成佛作祖;情感战胜了,仍然是凡夫俗子。假若说,要求每个出了家的人,都像枯木死灰的样子,没有一点人间的情感,那是不可能的。

住在园精舍里的一位年轻的比丘尼,见到阿难陀那潇洒文雅的神态,日里夜里,一刻不能忘怀,可是,中国的古语说,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是严格的僧团?这一位比丘尼虽然默默的恋爱着阿难陀,但她怎样也无法突出那禁戒的范围,除了偷看阿难陀几眼,其它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有一天,这位年轻的比丘尼病了,她请人带了一个口信去对阿难陀说:「尊者!我生着大病,恐怕是没有好的希望了,请求尊者慈悲,前来看我一次!」

像这样可怜的要求,最使阿难陀动心,第二天早晨,他就在着衣持钵出外乞食前,顺便去看她,她衣服不整的躺在床上不起来,见到阿难陀走近时,她用多情的眼睛,眨都不眨的注视着他,阿难陀见到她那含情的姿态,已明白一切,他马上转身就走,不好意思再看她,她见到已经来了的阿难陀,不说一句话回身而去,一定是不满意她的行为,她马上生起惭愧心,赶快起床,着衣敷坐具,追上阿难陀,请他就坐,阿难陀坐后,就开示道:

「你不可以用不净的东西来养身,不可以慢养心,不可以存碰触之想、淫欲之念,你病了,把身心安住于无所求的境界,你就会痊愈了。」

年轻的比丘尼,像是忘记她已经出家的身分,仍然低着头,含情脉脉的说道:

「我不是不懂你的道理,没有好吃的、没有好穿的,我都能忍受,唯有对你的情爱,我怎样努力也抑制不住。人,为了保身安心,不能不有所求!」

「你千万不可这么想,人求衣食住是为了保身,保身是为了修道,修道才能安心,忘道而求身上不实的欲乐那就错了。商客涂酥油于车,但无染着之想,只为了使车转动;生疮者涂酥油于身,并非为饰身,也非为欲乐,只是为治疮而已!我们养身安心,要断欲念,离乐想,远离有漏心,求真实之道,不可为虚幻无常之法所迷!」

比丘尼听后,深深感动,息灭爱欲之念,获得法眼。 [4]

阿难陀了为女众的事,常常为自己招来麻烦,被人嫉妒、被人批评,佛陀为了他,也常常烦心。

不过,他和迦留陀夷不一样,他不去找女众,而女众常常来找他,他对女众有着纯洁的感情,而没有爱欲的念头,我们从他对比丘尼的开示就可以知道。

可是,不管你对女众有怎样纯正的念头,在教团中,好象凡牵涉到女众的事,总不是光荣的事,因为男女相爱,虽不是什么大的罪恶,但总是不净的行为。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时候,有一个檀越做了很多糯米糕前来供养,佛陀叫阿难陀将米糕分给诸比丘,阿难陀分好以后,还剩下很多,佛陀就叫他再分给舍卫城中贫苦的人!

阿难陀遵照佛陀的指示,召集贫苦的人前来领糕,这一集合,就有好几千的穷人,阿难陀看看人数,再看看米糕,一个人分一个是没有问题。

阿难陀在分糕的时候,其中有一个裸形外道的美丽少女,正当阿难陀要分给他的时候,真不巧,有两个糕黏在一起分不开,阿难陀没有办法,就把它当做一个分给他,这本是无心的事情,可是给惯于说人是非的人看到这情形,就引起了他们很大的讥嫌,一面嫉妒,一面好奇,好多人都在议论纷纷的说着:「英俊的阿难陀,将双份的米糕分给漂亮的少女,难道他们很早就有了特殊的交情?」

阿难陀听到别人这幺说,心中非常不高兴,想到人言可畏,真不知如何做人处事才好?尤其是做一个修行的人,有很多吃亏的地方,社会上的人,以为修行者应该忍辱,他们总喜欢用冷嘲热讽来伤害修行者的心!

佛陀常常教诫弟子们要避免社会讥嫌,尤其是男女问题,不管你的修行怎幺好,若人批评与女人有染时,你就不能扬眉吐气,事实上还没有证得圣果的修道者,说完全不会被女色诱惑,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修道者对于爱欲的防线比较坚固,警觉性比较坚强,阿难陀常感到为女众苦恼,有一次他在静处思维的时候,想道:「世人都是由爱欲而生的,每日的生活也是在滚滚的爱欲中而不知厌倦,人们一面自己喜欢追求爱欲,一面又喜欢嘲笑别人与爱欲的关系,爱欲为人间带来苦恼,带来纷争,佛陀常常诃欲,实在是有甚深的道理。」

阿难陀从来不曾这么认真的想过这个问题,这次为了多分一块米糕给一位美貌的少女,引起了讥嫌,他才如此痛切的思维这个问题,到了日没时,他就起坐,徐徐的整衣,来到佛陀的面前,把自己的感想告诉佛陀。佛陀听了以后,还说了一段他往昔因中的事:

「阿难陀!你说得不错,人们浸在欲海中不知厌倦,在过去世中,有一位名叫顶生的国王,以正法治民,不用刀杖而能降伏恶人,可是他不能满足有限的国土,于是设法征服他国,到处都有人称赞顶生王的德化,国土人民的欲望满足了,各国的佳丽,任他选择,他又为美色所囚,很多美女日夜侍候他,他还不满足,想把别国的国王刺死,把王后夺来,就因为贪欲无厌,沉迷色海,王政日弛,终于民怨沸腾,政权崩溃,凄惨的度过了晚年!

「阿难陀!欲的无止境,其害如此,所谓顶生王者,便是我的前生。」

听了佛陀开示以后的阿难陀,也知道像他这样温和的人,对于爱欲问题,是急需下工夫远离的! [5]

因为阿难陀在佛陀心目中是绍隆佛种的人,可是他的女难特别多,为了让阿难陀把持自己,专心修道,佛陀就想叫阿难陀做自己的侍者。

这是佛陀成道的第二十二年,佛陀已经五十三岁了,那时佛陀正住在竹林精舍,阿难陀被选为佛陀的侍者。

在这以前,佛陀初成道不久,曾有舍利佛和目犍连侍奉过佛陀,后来那迦波罗比丘也侍奉过佛陀,可以说,二十年来,佛陀没有常随的侍者,侍奉佛陀都是由诸比丘轮流。

大概由于佛陀渐渐年老了,需要一个常随的侍者,诸比丘弟子们就集合一起,公推一位能侍奉佛陀的人做侍者,这次集合的上首弟子很多,在这些人中,陈如首先站起来自荐佛陀的侍者,他是五比丘之一,是佛陀习苦行时跟随的旧臣,可以说他是有比丘的第一人,他的年纪虽高于佛陀,却有着终生侍奉佛陀的赤诚,但佛陀不允准他,佛陀说他的年纪已老了,只要自己照顾自己就好,后来还有好多位要求准予做侍者,佛陀都叫他们各处去弘法而辞谢之,这时目犍连知道佛陀的意思,他和舍利弗来劝阿难陀道:

「阿难陀比丘!佛陀的意思是要你做他的侍者,譬如楼阁东面开窗,朝日必定先照到西壁,你年轻有为,聪明温和,我们希望你能够承担!」

阿难陀听后,以任重而推辞,经过目犍连、舍利弗的劝说,阿难陀提出三个条件:

一、佛陀的衣服,无论新旧,他不要穿著。

二、如有信众请佛陀应供,他不侍奉前去。

三、不是去见佛陀的时候,他不去见,此外都愿侍奉佛陀。

目犍连和舍利弗把阿难陀的意思转呈给佛陀,并向佛陀转达阿难陀的条件,佛陀非但没有生气,而且非常欢喜的赞叹道:

「阿难陀真是有品格的比丘,他提出的要求,是为了避免讥嫌,是必要的预防。因为阿难陀比丘是怕别人批评,说阿难陀是为了穿衣才侍奉佛陀的,阿难陀是为了食物才侍奉佛陀的,他知道预防,才有这样的要求。」

从此阿难陀做了佛陀的侍者,这时他的年龄也只二十多岁,在他侍奉佛陀二十七年的岁月里,他都遵照佛陀的意旨行动,依教奉行,跟随佛陀的身后,到各地弘化,以这样的因缘,如大海似的佛法,完全流入阿难陀的心中。

年轻的阿难陀,每天跟随着佛陀,女难是少有了,他俨然成为佛陀与诸比丘之间的调和者。

在僧团里,他经常保持着谦虚、虔敬、惭愧的心里,不少的信众,因为阿难陀的关系而皈依了佛教,虽然阿难陀遇到不少女难,大家对他有过非常不利的批评,可是一到他负担责任时,就修养得更成熟了。 [6]

已经做了佛陀的侍者,但还没有开悟的阿难陀,在僧团中,大家把他当做上首一般的尊敬,尤其他那温和的性格,使接触的人,都有如沐春风一般的感觉,他和人相处,从不扬己之长,显人之短,他总是隐恶扬善,尽力帮助人,尽力给人方便,就是有时和外道谈论到佛法,也只是限于显正而不是破邪,他从不愿割人的肉而补自己的肤,他像和暖的春阳,慢慢的溶解冰块。

阿难陀住在竹林精舍时,曾使俱迦那外道不敢提出问题来向僧团发难,在瞿师罗园的时候,他曾感动旃陀外道,欢欢喜喜的奉行佛法,阿难陀虽不和人滔滔雄辩,但从他在外道中的知名度,可知他的摄受力。

因为阿难陀的人缘好,在俗的朋友,在僧的比丘,和他交往的人很多,他肯听人说法,也肯说法给人听,佛陀曾说过,阿难陀一见到人的容貌与风采,就能预知其人性情,他对在俗的人,像慈母一般的爱护,对于上首的长老,他是如父亲一样的敬重。

阿难陀有一位在俗的旧友卢夷,住在波婆城,有一天,佛陀带领弟子们光临时,城中的摩罗族都很高兴的欢迎,并且相约说,哪一个不出来欢迎佛陀,就罚他黄金百两。卢夷对佛法毫无信心,除阿难陀外,他不尊敬任何一位出家人,甚至连佛陀在内。

可是,这一天,卢夷跟在欢迎佛陀的行列中,阿难陀一见,很惊奇的问他,他说是为了怕罚百两黄金才跟着来欢迎的,阿难陀一听,很是扫兴,但他仍很热情的和他招呼。不过,在到达后不久休息时,阿难陀把卢夷的为人说给佛陀听,佛陀很同情,说他可怜,命令阿难陀把他带到面前来,佛陀对他开示很多话,他终于心开意解,发心皈依三宝,受持五戒。

后来卢夷常以衣服、医药、卧具等等供养佛陀。本来就是老朋友,又是同一信仰,使阿难陀把他的家看做自己的家一样。

有一天,阿难陀少一件衣服穿,就去卢夷家中要,真不巧,那天卢夷不在家,阿难陀想,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他就不客气的叫卢夷的妻子把衣箱搬出来,随便拿了一件回去,后来卢夷回来听到妻子说起,他马上跑去访问阿难陀,他说:“你为什幺不选一件好的衣服,偏偏拿那件粗衣?”

阿难陀回答说:“好的衣服,我不需要,我把那件衣服做了浴巾替你送给上座的比丘去用了。”

他俩的感情是如此的亲密,当然教团里有一部份人反对这种无拘无束的态度。可是,佛陀却不曾阻止阿难陀的这种行为。

做了侍者的阿难陀,虽然不像舍利弗和目犍连有那么活跃的进取精神,但也不像大迦叶那么保守,因为温和的人,他的性情,总是中庸的为多。

阿难陀曾协助佛陀将为了爱欲要还俗的掘多比丘劝回来,并且鼓励他修行,使他证果;他曾调和过僧团的争执,使争执不下的人复归于好,他曾在祗园精舍和舍利弗论道,研讨“灭”、“六触”等问题;在巴连弗城和跋陀罗谈说各种问题;在俱弥国为诸比丘说修道的要点;在东园曾代佛陀应比丘之请前去说法;他赞叹目犍连的孝心,宣扬富楼那的说法。在教内教外,他对人的法情友爱,充份的表现出他已尽了大弟子的任务了。 [7]

阿难陀一生的遗憾,恐怕要算他有一位哥哥提婆达多了。

提婆达多也是当初七王子出家之一的王子,或许他是为了凑热闹才出家的,而不是真正发心出家,所以出家后他不安心修道,专门显异惑众,并想求得神通。

做哥哥的提婆达多,和做弟弟的阿难陀,完全是两种性情,提婆达多生来本性就是具有野心而不安本分的人。佛陀曾劝他还俗做在家弟子来护持佛法,千万不可在僧团中惹是生非,但他不肯接受佛陀的忠告。

他要佛陀教他学习神通的法门,而佛陀叫他先要净化身心,不要贪求神通,因为神通不能代表德行。当佛陀拒绝他后,他很不服气,就要求舍利弗、目犍连等大阿罗汉僧教他求学神通法门。舍利弗等知道他的习性,也加以拒绝,只教他观察佛陀说的苦、空、无常、无我的道理就好。

提婆达多叛逆的心逐渐扩大,他觉得不害死佛陀,不能发泄胸中怨恨,今后也不会有他的天下。

有一次阿难陀跟随佛陀经过耆崛山下,适巧被在山顶游玩的提婆达多看到,他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就用巨石从山上推下来伤害佛陀,虽然他见到嫡亲的弟弟阿难陀跟在身后,也没有一点同胞之情,就将巨石推下,佛陀没有躲让,阿难陀则奔逃到很远,大石滚在佛陀的身旁,过了一会,阿难陀才慌张的前来问佛陀道:

「佛陀!没有什么事吧?这可能又是我哥哥提婆达多想来杀害佛陀,我真难为情,佛陀的处境太危险了。」

佛陀安详的回答道:

「阿难陀!用暴力或阴谋危害佛陀,这是不可能的。过去提婆达多派恶汉行刺,后来又放出醉象来蹴踏,是投下巨石,你不要难过,各人造业各人当,佛陀的处境不危险,我看危险的是你,你看你刚才的样子。」

阿难陀的修养到底不及佛陀,他羞涩的笑道:

「我刚才慌张恐惧的样子,给佛陀看到了。」

佛陀也笑笑,用手拍拍阿难陀,然后又再前进。

在投石事件后不久,有一天阿难陀又随侍佛陀出外行化,在路上遇到提婆达多带领很多人迎面而来,佛陀很快的避开道路,走另外一条小径,虽然一向温和的阿难陀,此刻也激动着情绪,怏怏不乐的说道:

「佛陀!您为什幺要避开提婆达多呢?他是佛陀的弟子,难道佛陀还要怕他吗?」

佛陀知道阿难陀心中不平,安慰他道:

「阿难陀!我不是怕他,不过我不要和他相逢,何必同愚人见面呢?如同打恶狗,恶狗更是狂吠,他满怀着邪念,不要理睬他,不就好了吗?」

师父让路给弟子,就是在今日,像提婆达多这样的弟子仍然很多。

阿难陀听了佛陀的话,心中虽然仍是不平,但也没有再说什幺。

有一次,提婆达多来扰乱佛陀的道场。佛陀在静室里静坐,他就在集会所大声的说道:

「你们相信我的人站过来!」

佛陀的弟子们没一个理睬他,他对阿难陀斥责道:

「阿难陀!你是我的弟弟,你也敢不相信我!」

一向温文儒雅的阿难陀,此刻已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也不客气的回答道:

「今天是你幸运,若是尊者舍利弗和目犍连在座的话,一定不会容你放肆,佛陀此刻已在静坐,请你不要吼叫,你这么凶恶,想到你未来不幸的果报,我真为你忧愁!」

提婆达多大怒,他几乎要动手打阿难陀,但当他看到从来没有如此震怒的阿难陀后,竟不敢把手伸出去,只得不声不响的走了。

不久,提婆达多的恶报现前,很凄惨的死去,但在阿难陀的心中,总觉得有这么一位哥哥,是终身的遗憾! [8]

阿难陀做了佛陀二十七年的侍者,他很能观机,当比丘、比丘尼以及在家信徒来参拜佛陀时,他总能安排适当的时间。尤其远道而来求见佛陀的比丘,在未见佛陀之前,他们总欢喜先和阿难陀谈谈,因为阿难陀对他们有亲切的慰藉。比丘尼最欢喜听阿难陀的教诫,当阿难陀说:「各位!好好的遵守圣戒吧!」她们总欢欢喜喜的接受。在家男女信徒,也喜欢听阿难陀说法,阿难陀总是教他们尊敬三宝,受持五戒,侍奉双亲,供养僧团。在家善男信女爱听他讲而不愿他沉默,他还是没有开悟的人,就已经具备有这些美德。他跟随佛陀在各地弘法,时光迅速,转眼间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有一天,佛陀在舍卫城的普会讲堂对波斯匿王说法时,阿难陀的面色现出忧愁的样子,佛陀问他为何如此,阿难陀说出他在一夜之中,梦见七项稀奇古怪的事,才会心里有些惊慌。佛陀又问道:

「你是梦见哪七事呢?」

「佛陀!我第一个梦,是梦见大江河海,都被烈火焚烧起来,并且火焰直冲天上!」

佛陀听后,面色一变,像有所感触似的解释道:

「阿难陀!圣者本不必说梦,但你的梦确实奇怪,大海江河被火焚烧,这是象征着未来僧团中的比丘,恶逆盛,善心少,取得供养,复起斗争,这就如澄清的净水,变成了火焰一般。你的第二个梦呢?」

「佛陀!我梦见太阳将没,娑婆世界一片黑暗,天上没有一个星星!」

已经将近八十岁的佛陀,很感慨的解释道:

「阿难陀!佛陀不久要涅了,诸大弟子也都会涅,这表示人天的眼睛即将消灭。你第三个梦呢?」

「佛陀!我梦见比丘不依佛制披搭袈裟,出家僧伽堕落陷坑,在家人踏在他们的头上!」

佛陀喟然的叹息一声,说道:

「阿难陀!这是暗示未来比丘开演说经大会,口头宣讲,并不奉行,他们互相嫉害,不畏因果,终于堕落,白衣乘机上座,轻蔑僧宝,他们走进寺院,诽谤比丘,毁坏塔寺,你第四个梦呢?」

「佛陀!我梦见比丘法衣不全,踯躅在荆棘之中!」

佛陀像有些激动,说道:

「阿难陀!这是说未来的比丘,舍弃法衣不穿,弃戒乐俗,蓄养妻子,这真是大法的不幸!你第五个梦呢?」

「佛陀!我梦见茂密的森林中,有很多的山猪爬掘着旃檀大树的树根!」

佛陀像忧愁的样子说道:

「呵!这是说未来比丘只为生活打算,贩卖如来,鬻经为生。你的第六个梦呢?」

「佛陀!我梦见大象厌弃小象,百兽之王的狮子死去,名华撒在头上,禽兽仍然恐怖远避,但不久身内生虫,还食狮子肉!」

佛陀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道:

「大象弃小象不顾,这是说未来僧团长老比丘,自私自利,不肯提拔年轻的后进!狮子虫还食狮子肉,这是说没有外道能坏佛陀正法,还是我的出家在家七众弟子,自坏我法!你的第七个梦呢?」

「我梦见我头顶须弥山,我并不觉得重!」

佛陀那黯然的样子稍为宽解了一些,说道:

「阿难陀!这是说佛陀三个月后,进入涅,诸大比丘,诸天人民,要靠你承教启经,结集法典!」

阿难陀的七梦,经过佛陀这么解释,这是预言着未来佛教的衰颓和时代的变化。尤其是狮子身上虫还食狮子肉,这是讽刺着今日僧俗的弟子,这样的教言,对于我们,是一个酷烈通髓的痛事!

我们可以猜想得出,在佛陀晚年,为了阿难陀的梦,那么感慨的解说,其心情的沉重可想而知,末法时代惭愧的我们,如何才能给佛陀欢喜,就让这些预言,不要成为事实! [9]

1986年(西游记)项汉饰阿傩

佛陀成道的四十九年,由动归静,佛陀宣布在迦罗卫城三十余里的拘尸那迦罗城的娑罗双树间进入涅。

如同夕阳西下会投射出奇丽的光辉一般,佛陀在涅前特别发射和平常不一样的光明,承侍在佛陀身旁的阿难陀,蒙受到佛陀的感召,德慧日渐走向成熟的阶段。

佛陀吉祥卧的睡在阿难陀为他敷设的床座上,头在北方向西,这时太阳已西下,黑暗渐渐笼罩着世间,娑罗树不在开花的时候却开,没有夜风而美丽的花瓣一片片的散在圣体的旁边。阿难陀跪在佛陀的枕边,轻轻的问道:

「佛陀!我们以后对女众应采取什么态度?请佛陀再说一次给我听!」

佛陀看看跪在床四周的诸大弟子,然后对阿难陀说道:

「阿难陀!想要离烦恼证悟的人,是不可以把女众放在心中的。你要将老的女众看做自己的母亲,年长的女众看做姐姐,年轻的女众看做妹妹,阿难陀!你千万要把我的话记好!」

佛陀回答上面的问题以后,又把荼、建塔等的事一一加以说明,感情脆弱的阿难陀,想到这是佛陀最后的遗诫,一阵心酸,不觉流出眼泪来,他不敢再跪在佛陀的床前,赶快跑到园中哭了一场!

阿难陀想到佛陀将要涅,别的大弟子们都已开悟,唯有他,今后依谁来证悟呢?想到从今以后,再没有恩师给他服侍,他像断肠一样的伤心!

佛陀看到阿难陀不在身边,就叫人去把他叫来,佛陀又再对他说:

「阿难陀!你不要悲伤!有相会就有别离,有繁荣就有衰微,我不是常对你说吗?世间是无常的,有生必定有死,坏了的车子用修补来维持,那也不是长久的办法,有为的色身要坏,佛陀会在法性中照顾你们。你服侍我那么久,勤劳而能忍耐,你对我没有什么缺陷,我将以这个功德报答你。你用心精进修道,你不久就会离开烦恼的系缚,能开悟证果!」

佛陀说到这里,阿难陀感激得泣不成声,佛陀又看看大家,对大家说道:

「诸比丘!阿难陀非常忠实的侍奉我多年,他很温和而善良,他听闻大法不忘,他的功德将来能在世间上发出光辉!」

阿难陀用手蒙着脸,悲泣地离开佛陀。这时二月中旬的满月,静静的光如同流水一般的照着娑罗林,佛陀寂然而崇高的心也照彻林中所有的人。这是无法经验到的感人庄严场面,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时都悲伤的哭泣,就是开悟的圣者,也是如此。

大家都流泪不止,可是像这样的流泪有什么用?要紧的是提出有关如何使正法久住的问题来请示佛陀才对,大家商量以后,又把阿难陀找回,公推他请问佛陀道:

「第一、佛陀涅后,以谁为师?

第二、佛陀涅后,以什么安住?

第三、佛陀涅后,恶人如何调伏?

第四、佛陀涅后,经典的结集,如何才叫人起信?」

佛陀仍像往常一样,慈祥恺悌的回答道:

「阿难陀!你和大家好好记住,你们应依戒为师,依四念处安住,遇到恶人时,默摈置之,经首安立如是我闻,就叫人起信。你们依法而行,就是我的法身常在之处!」

佛陀的话,大家听了更感动!更伤心!

这是多么有权威的声音啊!

佛陀就这么进入安养的涅!

四面八方的弟子听到佛陀涅,都集拢而来,阿难陀想到佛陀生前,很少有妇人能到面前来参拜,于是他就先让比丘尼和在家信女来亲礼佛身,由此可知他永远是妇女们的同情者!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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