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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道

媚道是一种巫术,就是希望利用超自然的神秘力量来获取爱情。此种致爱术不完全等同于民俗学中各民族的致爱秘术。

民俗学中的致爱术多为单纯的求偶术,侧重于用媚药和咒语来得到对方的爱情,而不是加害于人。

而媚道则不仅杂取各种求偶术,而且主要是“蛊诅他人,求己亲媚。”即靠巫蛊诅咒他人,来求取自己的宠爱。这种巫术多出现在妻妾众多的家族中,尤以皇宫为最甚。

在汉代,媚道轻则对着人背后吐唾沫、口头诅咒,残酷者甚至斩断婴儿四肢来施展邪术,更有建立“神祠”向邪神献祭而祝诅者。因此也是被汉政府严加取缔和禁止的巫术。

媚道起源甚早。《周礼天官冢宰》提到内宰之职掌:“以妇职之法教九御,使各有属,以作二事,正其服,禁其奇衰,展其功绪。”郑玄注:“奇袤,若今媚道。”也就是至少在先秦之时,媚道就在宫廷或民间秘密流行,且有专职官员来禁行。

到了汉代,媚道仍然是严禁的。《周礼注疏》贾公彦疏:“汉法又有宫禁,云‘敢行媚道者’……”但是,法所禁止的,正是社会所存在的。我们知道,汉代的史料相对后世来说少得多,不过,仅从正史当中就见到有多例媚道案。

从这些案例中可以看出:

简单的媚道并不足以获罪,媚道之人之所以在汉代被严惩,是因为媚道通常伴有残酷的施术手段及诅咒他人的行为甚至是诅咒皇帝。后妃的媚道案,因伴有不同程度的诅咒女性、诅咒皇帝的行为,行媚道者轻则废后、重则弃市,有的家族父兄被诛。

媚道是宫廷斗争的妙方。下面案例,除了一例媚道案出自于列侯之家外,其余几例均发生在宫廷。也可以说媚道是宫闱斗争的一大特色。而且,由于巫术本身的神秘性,一旦被诬行媚道,往往很难洗清罪责。所以,媚道是宫廷斗争的有力工具。实际上,不仅是上古时期,即使到了唐宋中古社会,媚道仍然是宫廷之争的灵丹妙药。典型的案例如武则天诬王皇后媚道案。武则天为太宗宫人,后人宫为高宗昭仪。 “俄与后、良娣争宠,更相毁短。而昭仪诡险,即诬后与母挟媚道蛊上,帝信之……遂下诏废后、良娣皆为庶人,囚宫中。后母兄、良娣宗族悉流岭南。”后来,王皇后和萧良娣惨死武则天之手。

但在汉代几例媚道案中,皆为发现实物证据才将施行媚道者定罪。

媚道不仅发生在宫中,也发生在其他妻妾众多的家族。我们知道,正史的记史者往往侧重于帝王将相,普通家族中的事例少见于史册。但仅从褚少孙补注的将陵侯史子回之妻行媚道之事,也可以窥见此种巫术在社会中的流行。

媚道巫术的施术原理主要有两个方面:一个是“相似律”,即“同类相生”的原则,称作顺势巫术,比如苏门答腊岛的巴塔克人,一个不孕妇女为了想当妈妈,就制作一个木偶婴儿抱在膝上,相信这会使她的愿望得到实现。一个是“接触律”,即物体一经互相接触,即使中断实体接触后还会继续远距离的互相感应,称接触巫术。而人身体的一部分(如头发指甲甚至是手臂腿脚),或人的脚印、影子等,与人之间的感应魔力,则是“接触律” 最熟悉的例证。

汉代的媚道是一种复杂的巫术,它兼及巫术的两大思维原理,综合多种巫术方式来施术。而且,此种巫术不是单纯的巫术,在施术理念上明显与宗教相结合,比如对于鬼神的信仰,因为纯粹的巫术并不需要任何神灵的干预。

口头诅咒是媚道行为中的轻者。其行为包括对着人背后吐唾沫祝诅等。

汉景帝时的栗姬,就曾被馆陶公主诽谤说对着人背后吐唾沫,《史记外戚世家》所载【长公主怒,而日谗栗姬短於景帝曰:「栗姬与诸贵夫人幸姬会,常使侍者祝唾其背,挟邪媚道。」景帝以故望之。】

但因为栗姬被“谗”行媚道并无实证,乃馆陶公主的谗言诽谤,故景帝听闻后只是“望之”,并未将栗姬定罪。后来景帝还欲百年后把其他姬妾所生之子托付给栗姬,《史记外戚世家》【景帝尝体不安,心不乐,属诸子为王者於栗姬,曰:“百岁後,善视之。”】

而汉代多例媚道案都明确提到了祝诅。所以,祝诅也是媚道术的普遍施术方式。

祝,段玉裁注《说文》云:“此以三字会意,谓以人口交神也。”《尚书无逸》孔颖达疏:“诅祝,谓告神明令加殃咎也。以言告神谓之‘祝’,请神加殃谓之‘诅’。”也就是通过能通神灵的巫师,向神灵诉说自己的愿望,并可能是强迫神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成帝时班婕妤曾被赵飞燕谮告。《汉书 外戚传下》【赵飞燕谮告许皇后、班婕妤挟媚道,祝诅后宫,詈及主上。成帝考问,婕妤对日:“妾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修正尚未蒙福,为邪欲以何望?使鬼神有知,不受不臣之想;如其无知,想之何益?故不为也。】

许皇后因为被发现了实物证据而被废,而班婕妤被诬告,并未发现证据,故并未被定罪。

但从班婕妤为自己解释的话可见,媚道的实施过程中的确有向鬼神祷告、而驱动鬼神帮助自己,攻击她人的行为。

在汉代,媚道更加残忍的施术方式是斩断初生婴儿的四肢施展邪术,如《史记建元以来侯者表》所载:【将陵 子回妻宜君,故成王孙,嫉妒,绞杀侍婢四十余人,盗断妇人初产子臂膝以为媚道。】

而媚道还有的方式是建立“神祠”而向邪神献祭从而达到诅咒的效果,即“祠祭祝诅”。

比如汉武帝的陈皇后,陈皇后挟持妇人进行媚道的行为败露后,元光五年汉武帝追究惩治这件事,发现陈皇后“祠祭祝诅”,遂废后。

《汉书外戚传上》:【立为皇后,擅宠骄贵,十余年而无子,闻卫子夫得幸,几死者数焉。上愈怒。后又挟妇人媚道,颇觉。元光五年,上遂穷治之,女子楚服等坐为皇后巫蛊祠祭祝诅,大逆无道,相连及诛者三百余人。楚服枭首于市。使有司赐皇后策曰:“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

这里并未说明媚道的施术方法,陈皇后被废的直接原因是:女子楚服等人替皇后用邪术加祸于人,建立祠堂祭祀诅咒,从而获“大逆无道”罪。“大逆无道”通常指危害皇帝谋反作乱等行为,仅仅诅咒妃嫔不足以被定为此罪,罪名至此说明女巫楚服等人为陈皇后诅咒的是汉武帝本人。

与陈皇后一样,和帝阴皇后也是因为“祠祭祝诅”而获罪“大逆不道”,但《后汉书》并未说明这是媚道。《后汉书皇后纪上和帝阴皇后》:“朱及二子奉毅与后弟轶、辅、敞辞语相连及,以为祠祭祝诅大逆无道。”

此外,成帝许皇后罪名为媚道,

《汉书卷九十七下外戚传第六十七下》:【久之,皇后宠亦益衰,而后宫多新爱。后姊平安刚侯夫人谒等为媚道祝诅后宫有身者王美人及凤等,事发觉,太后大怒,下吏考问,谒等诛死,许后坐废处昭台宫】。

这里并没有详细记载许皇后的姐姐平安刚侯夫人许谒媚道的具体施术行为,但从诅咒怀孕之人、及政敌王凤来看,许后达到被废处的程度,不会是简单的、如景帝栗姬“吐唾沫”这种媚道行为,很有可能与巫蛊有关。《汉书 五行志上》记述为:“坐巫蛊废。”

作为一种致爱巫术,媚道是以求得己媚为目的。因此,在实施过程中媚道还会用到一些求偶术中的方技。比如哀帝时桓谭曾劝告傅皇后的父亲说:“皇后年少,希更艰难,或驱使医巫,外求方技,此不可不备。”这透露出汉宫中后妃们为求得皇帝宠爱,常会外求方技之术。而方技在汉代很流行。如马王堆汉墓《杂禁方》就有不少,“夫妻相恶,土余(涂)户口方五尺”,在门上涂泥五尺见方,治夫妻关系不好。

而方技在实施过程中,常常会用到一些灵物。而求爱的方技往往用到有天生柔美特性的动植物。像花草鸟虫。如《杂禁方》提到:“取两雌隹尾,燔冶,自饮之,微(媚)矣。”是讲饮用雌性鸟类的尾羽灰,希望借用雌鸟吸引雄鸟的力量,来吸引异性。《山海经》卷5《中山经》记载:帝女死后,“女尸化为口草,其叶胥成,其华黄,其实如菟丘。服之媚于人。”唐人段公路《北户录》提到的口草、苟草、左行草、无风独摇草等都为媚草。尽管对这些草的特征我们不是很清楚,但从草名,似乎都有柔媚飘动之意。从巫术的思维原理来说,无疑应该是应用了“相似律”。

还有用动物肢体的。“夫妻相去,取雄隹左蚤(爪)四,小女子左蚤 (爪)四,以鍪熬,并冶,傅,人得矣”。即用雄鸡或其他雄性鸟类左爪四支,年轻女孩子左指甲四枚,熬冶,涂在对方的衣服上,可以使夫妻和好。雄鸡具有辟邪作用,可能汉人认为夫妻相恶与鬼魅有关,小女子无疑是年轻妩媚的象征。用他们身上的东西制作媚药,即可辟邪也可增加自身魅力。

还有更残忍的手段,比如砍掉婴儿的手、胳臂、膝盖的,史子回妻在行媚道时常用到 “断妇人初产子臂膝”。可能用于诅咒她人不孕。

当然,媚道的施术常有厌胜和求媚双重作用。像上面提到的用雄鸡爪,主要在于辟邪和厌胜。东汉宋贵人被诬媚道时,也提到一种东西菟。贵人“病思生菟,令家求之”。窦皇后就诬其“欲作蛊道祝诅,以菟为厌胜之术”。这里“菟”通“兔”,被看做是用来为求己媚来压服他人的灵物。用兔子作灵物,不见于汉代其他典籍。但是后代有用到兔子的。《岁时广记》卷5提到宋代有元旦挂兔头以辟邪的风俗。

总之,汉代的媚道主要是通过口头诅咒、邪物祭祀驱动鬼神,并配以其他致爱物、厌胜物来实现。但是,由于这些灵物不仅仅是植物、动物,有的还直接取自人身体的一部分,常与残忍的杀害行为相伴随。这可能也是汉政府严禁媚道的原因之一。

从现代科学的角度来看,“巫术是一种被歪曲了的自然规律的体系,也是一套谬误的指导行动的准则;它是一种伪科学,也是一种没有成效的技艺”。致爱巫术也不例外。但是,没有成效的技艺,为什么在汉代颇为流行?汉代人为什么对此如此恐惧?显然,这需要从汉代巫术在日常生活中大量存在的社会大背景中去寻找原因。

如同世界其他民族一样,在上古文明的发展史中,巫术都是先民生活中很重要的部分。早在先秦时期,巫术已与国家生活密不可分,比如祈雨止雨、祭祀驱鬼等等。汉代巫术仍然在国家生活和社会生活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太到国家祭祀、小到民人嫁女、生子,都与巫术直接相关。我们以汉代生活中较为多见的几中巫术来说明:

在媚道中,最常见的施术方式就是祝诅。事实上,祝诅在汉代是一件很平常的事。驱鬼、治病、避盗很多时候都用到此术。马王堆汉墓帛书《五十二病方》《养生方》《杂疗方》就有不少用祝诅治病的方子。举《五十二病方》中的两个例子:

婴儿瘛:……祝之曰:“喷者(剧)喷,上如(彗)星,下如()血,取门左,斩若门右,为若不已,磔薄(膊)或市”……(按:大意是令瘛鬼停止伤害小儿,否则将杀之,陈尸于市)

(漆):唾曰:‘贲欠,(漆)’,三,即曰:‘天啻(帝)下若,以(漆)弓矢,今若为下民庀,涂若以豕矢’。以履下靡(磨)抵之。(按:大意是唾一口唾沫,大呼一声“漆”,共三遍,祝辞说:“天帝让你漆王漆弓矢,没让你害人生疮,你害人生疮我就用猪屎涂你。”祝毕以鞋底磨疮)。

还有祝盗方。如息夫躬曾寄居丘亭,“奸人以为侯家富”,就日夜守候,想要偷盗。有人教给祝盗之方,于是息夫躬:“以桑东南指枝为匕,画北斗七星其上”,披散着头发,持匕祝盗。祝盗方式可能与祝诅害人在形式上有诸多相似之处,后来,有人告发息夫躬 “候星宿,视天子吉凶,与巫同祝诅。”息夫躬死于狱中。

还有诅敌术。如丁夫人、虞初、范夫人都是会诅敌之术,曾诅匈奴、大宛等。匈奴也用此术,但与汉人的祝诅法不相同,如武帝时,匈奴常将马前后足缚住,置汉军城下。汉廷上下都认为“虏自缚其马,不祥甚哉!”后来从俘获的匈奴人身上,才知道是“诅军事”用的巫术。除此之外,匈奴也常“使巫埋羊牛所出诸道及水上以诅军”。

当然,祝诅术不仅仅用于正面,见于史册的祝诅更多的是以害人为目的的,并成为汉代的重罪之一。如阳河侯仁“与母坐祝诅,大逆无道,国除”;侯蒙“坐祝诅上,大逆,要斩”广陵王胥“坐祝诅上,自杀”;东平思王宇“坐祝诅上,自杀”和帝时阴皇后,见邓贵人“德称日盛,不知所为,遂造祝诅,欲以为害”等等。

有时,巫蛊也与祝诅罪名互换,像《汉书魏豹田儋韩王信传》记载韩兴“坐巫蛊诛”,《高惠高后文功臣表》则说“坐祝诅上,腰斩”;《汉书樊郦滕灌傅靳周传》云郦终根“坐巫蛊诛”,《高惠高后文功臣表》则说“祝诅上,腰斩”等等。由此可见祝诅常常与以偶像攻击为特点的巫蛊共同使用。实际上,其他各类巫术也多杂以祝诅,像降神、房中、求雨、卜筮等。

汉代人普遍信仰鬼神的存在。天下初定,高祖就在长安“置祠祝官、女巫”,有梁巫、晋巫、秦巫、荆巫、九天巫、河巫、南山巫等,分别奉祀不同的神灵。汉武帝时更是出现了创立新祠的高潮。之后各帝时罢时复,成帝时为了生育子嗣,先后恢复了甘泉泰峙、汾阴后土等祠。哀帝因身体多病,怕得罪鬼神,又复旧祠,时达700余所)。这是国家对鬼神的敬畏。民间的鬼怪则更多,仅睡虎地秦简《日书诘》就有丘鬼、刺鬼、阳鬼、哀鬼、游鬼等71种鬼。可见,秦汉人的生活中鬼神无处不在,为了求得神灵的佑护,就有了降神之术;为了赶走害人的鬼,就必有驱鬼术。

广陵厉王刘胥,就曾让楚地女巫李女须下神,《汉书武五子传》载:“女须泣曰:‘孝武帝下我。’左右皆伏。言‘吾必令胥为天子。”’即认为汉武帝的魂灵附体于女巫,并说让刘胥为天子。《景十三王传》提到江都王刘建,也曾和王后成光一起让“越婢下神,祝诅上”。正因为时人相信神鬼可以在一定的法术下降临,才有了汉武帝时“见鬼”的闹剧。降神有专门的“鬼神方”,且不是一般的“巫”就能降得了的。驱鬼就容易多了,像《日书诘》就是专门讲驱鬼之术的。大体上是用一定的辟邪灵物,如桃木弓杖、桑枝、桑皮、牡棘、黄土、灰土、犬等,或避鬼或驱鬼。这一类的灵物同样适用于致爱术,如《杂禁方》提到治夫妻相恶,在门上涂泥五尺见方。后来的《枕中方》还提到:“嫁妇不为夫所爱,取床席下尘著夫食,勿令知,即敬爱。”

卜筮起源甚早。据司马迁《史记日者列传》:“自古受命而王,王者之兴,何尝不以卜筮决于天命哉!其于周尤甚,及秦可见。”实际上,殷商之时卜筮已非常流行,后世出土的甲骨文就是最好的实证。据现代考古学的成就,早在初民社会就有羊卜、龟。到了汉代,大到国家大事,小到民众生活,仍然离不开卜筮。汉廷专门有“太卜”之官,来掌“祷祠龟策占兆,审卦吉凶”。汉武帝时出军作战,都要:“参以蓍龟,不吉不行。”那些卜筮军事的人,不少人因此而暴富,像丘子明之属。卜筮还用于“蛊道”,许多家族因卜筮者说有“巫蛊”而破族灭门。其他如官府捕人、求盗;预知有没有瘟疫、兵灾,天下不下雨;送礼求人、生病、生子、娶妇都要占卜。下面仅把《史记》褚先生所补《龟策列传》中的一小部分抄于下方,可略见汉代卜筮之风:

卜系者出不出。不出,横吉安;若出,足开首仰有外。

卜求财物,其所当得。得,首仰足开,内外相应;即不得,呈兆首仰足脖。

卜求当行不行。行,首足开;不行,足胯首仰,若横吉安,安不行。

卜往击盗,当见不见。见,首仰足胯有外;不见,足开首仰

卜岁中禾稼敦不敦。敦,首仰足开,内外自桥外自垂;不教,足胯首仰有外。

卜请谒于人得不得。得,首仰足开,内自桥;不得,首仰足黔有外。

除了龟卜,武帝时还从南方传人了鸡卜。其方法大致是,用一只鸡、一只狗。鸡和狗活着的时候就行祝,之后将鸡狗杀死煮熟。取鸡的两眼,鸡骨上有裂孔,“似人物形则吉,不足则凶”。

相术。也叫做“形法”,包括相地形、相宅墓、相宝剑、相人、相六畜等。主要根据山川走势、人和六畜骨法及度数、器物的形状等来断定贵贱吉凶。《续汉书艺文志》记载“形法”共六家。由于论题的关系,其他相术暂且从略,仅以史册中的相人之术为例。比如高祖早年的时候,有人给吕后及两个孩子相得“大贵”之相;文帝时善相者给他的男宠邓通相得“当贫饿死”之相。一个平民臧儿因“卜筮曰“两女当贵”,就把已结婚的女儿从婆家夺回,送入太子宫;黄霸年轻时与善相人一起出门,见一妇人,相者言:“此妇人当富贵”,黄霸就娶此妇为妻。史书记载的结果似乎都很灵验:后来吕后成了皇后、两个孩子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公主;邓通尽管有文帝的万般宠爱,受赐铜山,铸造“邓氏钱”,结果文帝死后,获罪没家,最终“寄死人家”;臧儿的女儿入宫后,受宠于太子(景帝),最终被封为皇后;那个黄霸也因娶了面相当贵的妇人为妻,官至丞相。相人之术也应用于军事,比如汉武帝每次派将士出征,都要相一相谁的面相吉利,面相最吉的才能率兵出征;如果将士有噩耗,还要相一下他的亲人,看将士是不是阵亡。李陵兵败后,汉武帝招来李陵的母亲、妻子,让相者看一看有没有“死丧色”。由此足见相术在汉人生活中的广泛存在。

除了上述各种巫术,汉代还流行很多其他巫术。比如说生子术,马王堆汉墓帛书《胎产书》多是生子之术。如果“多男无女”,需要生女孩,就把胞衣埋在阴面墙下;如果“多女无男”,就把胞衣埋在阳面墙下。求雨术,将巫师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八天、用青衣小童起舞、放五只蛤蟆于祭祀的池中、并燔烧三岁的雄鸡和三岁的公猪。止雨术,以开阳闭阳的理念,塞水渎、盖井盖,开火灶,用赤衣朱丝代表阳气之物,杜绝一切代表阴气的东西,甚至不许女子出门,以达到废阴起阳的目的。灭火术,用酒或水向起火的方向喷洒以压服火灾。驱梦术,如果做有噩梦,醒后赶快披散着头发,面向西北方向,长声大叫一声“皋”,然后请求食梦的伯奇吃掉噩梦,占星术,通过观测和解释日、月、星辰的位置及其变化来预卜人世间事物的吉凶等等。此外,象招魂术、辟兵术、隐身术、止淫术、止妒术等也时见于汉代典籍,是汉代流习的巫术,甚至以“男女交接”为主的房中术,也是一种综合性巫术。

无疑,这是媚道流行于汉世的社会大背景。

为求皇帝专宠“媚道”流行宫廷

古代的方术家言,“女性性妒”。《千金方》记载:“女人嗜欲多余丈夫”,“慈恋爱憎,嫉妒忧惠,染著坚牢,情不自抑。”那么古代女人究竟嫉妒什么,而且到了不能自拔的程度?

其实她们主要是嫉妒丈夫纳妾,或者是丈夫移情别恋,或她人生子。这类女性在封建社会就被称为“妒妇”,当然这种称谓对古代女性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而“媚道”实际上就是“妒妇”抗议丈夫不忠之术。

但媚道的施术通常伴随着种种残忍的手段、恶毒的诅咒,行这样邪术的妇人虽是境遇可怜,但心肠之狠令今人也颇为胆寒。

“媚道”具体来说包括媚术与媚药两部分。《医心方相爱方》记载了如何让夫妇相爱、家庭和睦的秘方。这些秘方大致可分为三类,“相爱术”、“相憎术”和“止妒术”。

相爱术主治人群:“嫁妇不为夫所爱”者,即失宠的妇人。

秘方:

1.《龙树方》记载:取鸳鸯心,阴干百日,系左臂,勿令人知,即相爱。

2.《如意方》记载:戊子日(干支纪日),取鹊巢屋下土,烧作屑,以酒共服,使终身欢喜相爱敬。

相爱程度:效果极其明显,夫妇之间“一日不见如三月”,可以白头偕老。

可信度:百分之零点零一

主治人群:被丈夫专宠的妇人

秘方:

1.《如意方》记载:取马发、犬毛,置夫妇床中,即相憎。

2.《灵奇方》记载:以桃枝三寸,书其姓名埋四会道中,即相憎。

相憎程度:双方互不理睬,继而怒目相视,从而可以“借以夺爱”。

可信度:百分之零点一

主治人群:心胸狭窄,妒火中烧的妇人

秘方:

1.《灵奇方》记载:解怒,埋其人发于灶前,入土三尺,令不怒。

2.《延龄经》记载:疗恶妒方,取夫脚下土,烧,安酒中与服之,娶百女亦无言。

治妒程度:心中妒火消失,即使丈夫娶了一百个女子,也毫无怨言,心甘情愿。

可信度:百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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