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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师(北宋名妓)

李师师(1090年-1129年),北宋末年青楼歌姬,东京(今河南省开封市)人。多见于野史、笔记小说。据传,李师师曾深受宋徽宗喜爱,并得到宋朝著名词人周邦彦的垂青,更传说曾与《水浒传》中的燕青有染,传说爱慕燕青,由此可见,其事迹颇具传奇色彩,也间接证明了李师师的才情容貌非常人能及。

李师师是汴京名妓,是文人雅士、公子王孙竞相争夺的对象,在仕子官宦中颇有声名,她与宋徽宗的故事也传为佳话,连宋徽宗也闻其名而想一亲芳泽。高俅、王黼自然怂恿宋徽宗,并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走漏消息。

北宋末年宋徽宗被掳,李师师的下落也成为了千古之谜。

而罗烈先生的《两小山斋论文集》中有此考证。有记载张先曾专为李师师创作新词牌《师师令》并有一词云:

“香钿宝珥。拂菱花如水。学妆皆道称时宜,粉色有、天然春意。蜀彩衣长胜未起。纵乱云垂地。

都城池苑夸桃李。问东风何似。不须回扇障清歌,唇一点、小於珠子。正是残英和月坠。寄此情千里。”

词中描述,当时的李师师尚属未成人的小姑娘,假设此时李师师为12岁;而张先生于990年卒于1078年,终年89岁,即使他于85岁高龄时作的《师师令》一词,那么李师师最迟于公元1062年出生。不论如何,李师师初出道时,张先足有80余岁高龄了,秦楼歌坊中又多流传他的词作,年老望重,由他专为李师师创作新词牌《师师令》,如同著名音乐制作人要捧红一歌坛新人,自然毫不费力,何况李师师本身也灵心慧质、能歌善舞。 据以上推测李师师在公元1080年前后就红极一时了。此时秦观(1049-1100)30岁左右,文采风流名动一方,李师师对他也曾一度迷恋,二人交往比较频繁。晏几道曾作《生查子》词写她的色容:

“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

归去凤城时,说与青楼道:遍看颖川花,不似师师好。”

又作《一丛花》词赠李师师:“年来今夜见师师。双颊酒红滋。疏帘半卷微灯外,露华上、烟袅凉口。簪髻乱抛,偎人不起,弹泪唱新词。

佳期谁料久参差。愁绪暗萦丝。相应妙舞清歌夜,又还对、秋色嗟咨。惟有画楼,当时明月,两处照相思。”

才子佳人,互相爱慕,本是一段佳话,但奈何秦少游自是花花文人,李师师长在娼门,所以注定是一段没结局的故事。尽管有“遍看颖川花,不似师师好”的感叹,尽管有“簪髻乱抛,偎人不起,弹泪唱新词”的痴情。

秦观之后,和李师师交往最密切的文人当数周邦彦了。周邦彦(1056-1121),字美成,号清真居士,妙解音律、工于文词,因其词句绮丽绝伦,京城歌伎无不以唱他的新词为荣。初见李师师时,周邦彦便觉相见恨晚,即填了一首《玉兰儿》记录他对李师师的印象:

“铅华淡伫新妆束,好风韵,天然异俗。彼此知名,虽然初见,情分先熟。

炉烟淡淡云屏曲,睡半醒,生香透玉。赖得相逢,若还虚度、生世不足。 ”(《大宋宣和遗事》)

师师喜欢他的文采,乐于和他接近,交往日久,二人关系甚为密切。 宋人陈鹄《耆旧续闻》中记载:“美成至角伎李师师家,为赋《洛阳春》云,

‘眉共春山争秀,可怜长皱。莫将清泪湿花枝,恐花也如人瘦。

清润玉箫闲久,知音稀有。欲知日日依栏愁,但问取亭前柳。’”

从中不难看出周邦彦对李师师的赞美和同情,并规劝她找个知心之人出嫁,以解愁苦。可见,二人友谊深厚,绝非一般。此时的李师师,久居烟花之地,自然厌倦,不能说没有从良成家之念,《洛阳春》一词写出她心事,自是对这词欢喜无限,写此词的周邦彦也俨然成了她的知心爱人。况且周邦彦只比她大6岁左右,属同辈中人。然而,并不是想嫁就能嫁得出去的,因为李师师的身份太特殊了。她又遇到了一生中另一个重要人物:宋徽宗赵佶。可是,宋徽宗赵佶生于1082年,1100年19岁时即位,根据资料1109年第一次见到李师师,此时宋徽宗28岁李师师48岁!我想不论宋徽宗如何贪欢好色,也决不会肯同一个48岁的母亲辈的老妇来往吧?

所以,如果认为李师师出生于公元1062年左右,那么她同宋徽宗赵佶有恋情那是不可能的,那些故事也纯属子虚乌有。可是,李师师和宋徽宗赵佶交往的故事实在太多了,很多前人的小说、笔记中都有记述,前文说的南宋张端义的《贵耳集》中记述的故事便是一例,南宋无名氏的《李师师外传》及明代梅鼎祚《青泥莲花记》也都详细记述了李师师和宋徽宗赵佶交往,于是便有了第二个李师师。

第二个李师师约出生于公元1090年左右。

据张邦基《墨漫录》说:“政和间,李师师、崔念奴二伎,名著一时”。可见政和年间(1111-1118),李师师红极一时。而师师“门第尤峻”,像他这样的人已无缘叫局而一亲芳泽了,只得写了两首诗酸酸地“追往昔”。迎人桃出隔墙花”,可以想见她的金钱巷住宅门前有株垂柳,柳条的枝叶几乎正对垂着珠箔的门帘,隔着围墙有一株樱桃掩映在碧纱窗上,花枝伸出围墙,似乎在欢迎来客。他当然不知道:宣和年间李师师“门第尤峻”,与徽宗的垂青是大有关系的。

李师师的生平记述最为详细的,当数南宋无名氏所作的《李师师外传》,文中言及李师师与宋徽宗赵佶相遇于大观三年(1109 年)八月十七。直到宣和二年(1120年)宋徽宗又去找李师师。为了来往方便,赵佶在张迪的建议下修了条“潜道”直通李家。有一次宫内宴会,嫔妃云集,韦妃悄悄地问赵佶:“是个什么样的李家姑娘,令陛下如此喜欢!”赵佶说:“没什么,只要你们穿上一般的衣服,同师师杂在一起,她和你们会迥然不同,那一种幽姿逸韵,完全在容色之外。”可见,李师师并不只是容貌美,更重要的是有一种气质美。再后来,宋徽宗把皇位让给宋钦宗,自号道君教主,退居太乙宫,同师师的见面就少了。当时金兵同大宋开战,河北告急,李师师主动将自己的财富捐给河北作军饷,自己则出家慈云观了。

以上便是《李师师外传》中记述的李、赵交往的情况,其他版本也都类似。《大宋宣和遗事》里还说李师师曾被册封为李明妃、瀛国夫人。《翁天脞语》里也有记载:“山东巨寇宋江,将图归顺,潜入东京访师师。”宋江之所以访师师,是因为他知道李师师和宋徽宗比较熟,所以来托她在徽宗面前说说好话。种种资料表明李师师和宋徽宗赵佶有过交往这一基本事实,王国维老先生也是比较认同的。

宋江起义是宣和元年到三年间的事,“潜入东京访师师”就算是宣和二年(1120年)的事吧,以此年李师师27岁推算李师师应是1093年左右出生。当然,《水浒传》是小说,依此推算李师师的实际出生年份,很不科学,但也总不至于太离谱。我们知道《水浒传》为施耐庵所著,但很多人包括金圣叹都认为施耐庵只写到大聚义即前七十回,后面为其弟子罗贯中所续。罗贯中另著有《三国演义》,对历史掌故颇有研究,虽说是小说,但一些关于年份方面的事,总是大差不多的。如果接受了李师师出生于公元1090年左右这样一个观点的话,亦可解读不少和李师师相关的轶事,特别是和宋徽宗赵佶的交往等。当然,还有一些事情只能另作他解了,比如张先《师师令》中的“师师”必然不会是宣和年间的李师师,因为张先1078年就已去世;同样秦观词中所写的“师师”也不可能是宣和年间的李师师了,因为秦观1100年去世时李师师才10岁左右;那么他们所说的“师师”有可能是“张师师”或“王师师”了?但李师师和周邦彦的交往应该是真实的,但这样一来,李师师20余岁正走红的时候,周邦彦已是年近60垂垂老矣,他那首著名的《少年游》(并刀如水)也不可能是写给李师师的了,因为据罗烈先生考证那是周邦彦年轻时所作。

周邦彦词《少年游》: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调笙。

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宋朝北南交替的时候,出过一位诗人刘子。绝大多数史书里记载他生于1100年,钱钟书先生的《宋诗选注》注明他的生卒年代是1101年至1147年,这些都不重要,宋室南渡后多活一年少活一岁,和李清照一样,不过是添减家国之恨罢了。刘子在诗坛上的成就大概不如同朝代的苏轼、黄庭坚之辈,这不能怪他天资不够,是他的学堂太过忙碌,没有相应的时间和精力写诗填词,因为正是他培养出了宋朝一代理学家朱熹朱老夫子,也算是育人有方。他还有另外一些学生,想必成绩不如朱熹,或者人生的际遇没有抓住,大都默默无闻。包括他自己,身后的风光也尽被朱熹占去,后世很多读书人往往先知其徒,再知其人。《宋史》434卷有他的传记,身后遗下文集《屏山集》20卷,胡宪为之序,朱熹作跋,当年自是风光一时。钱先生的《宋诗选注》选了刘子三首诗,前面两首是《江上》、《策杖》,后面是组诗5首《东京纪事》,最后一首如下:

辇毂繁华事可伤,师师垂老过湖湘; 缕衣檀板无颜色,一曲当时动帝王。

诗里的“师师”当然责无旁贷的描写宋朝艳伎李师师,实际上这是一首简单明了的诗作,里面只出现了两个人物,一是风尘女子李师师,二是“帝王”宋朝第八个皇帝徽宗赵佶。

这里姑且按照诗人刘子的说法“当年一曲动帝王”,起码徽宗听过李师师小姐演唱会,并且亲切接见过。可是后来,政局突变。徽宗皇帝在司马光的“元佑党人”和王安石的“新法派”之间来回摇移,每一次树起一派,就要打压另一派,这样当然吃亏的是老百姓,金性尧先生甚至认为李师师也“被宋政府抄过家”。紧接着,北宋灭亡,徽钦二帝迤逦北去到位于如今黑龙江于依兰县城西北的“五国城”坐井观天,李师师随着逃难人流南渡长江,漂泊与山川湖海之间,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而当诗人刘子在湖南境内与她偶然相遇时,李师师已经年过六十,垂垂老矣。刘子乍见当年名动京师的风云人物,如今徒经丧乱,惶惶如过江之鲫,难以自保,跋涉在两湖的嶂山雾岚中,缕衣檀板早已失落,不亦凄惨!金性尧先生说:“从一曲当年到垂老湖湘,中间就包含着东京与杭宋两朝掌故”。

宋代传奇小说。出自《琳琅秘室丛书》。作者不详。收入鲁迅校录的《唐宋传奇集》。本篇写李师师原是北宋东京染匠王寅的女儿4岁时父母俱亡由娼家李姥收养。及长色艺双绝。经内侍官张迪引荐结交了假称是大商人赵乙的宋徽宗前後受赐金银财宝器用食物非常多。徽宗退位後师师将其所赐金银献给官府作为抗击金人的军饷并贿请张迪转求徽宗准许她出家当道士。不久金人攻陷东京大汉奸张邦昌为讨好主子把她献到金主帅闼之前。师师在痛斥张邦昌之後吞金而死。

这篇小说和大多数宋代传奇不一样不写历史故事而写当代的现实题材。它描写宋徽宗穷奢极侈荒淫失政勾画张迪不顾人民死活极力阿谀逢迎的丑恶嘴脸。特别是塑造了一个向来被视为下贱却为抗击侵略者慷慨解囊在敌人面前表现得大义凛然的妓女形像这对当时那些卖国求荣的投降派来说无疑有深刻的讽刺批判意义。它的结构谨严语言雅洁描写细腻是宋人传奇中一篇不可多得的好作品。

张端义《贵耳集》和《宣和遗事》均载有李师师轶事。后来的《水浒传》也根据这些记载传说记叙了这个故事。

在《水浒传》中,李师师绝对是引人注目的角色。她在宋江受招安中起了穿针引线的关键作用,就因为她是“天子心爱的人”。《靖康稗史》也说“侯蒙上书,未若师师进言”,小说的构思倒并非空穴来风。至于读者记得她,恐怕主要是道君皇帝与她那段若明若暗的艳史。

李师师在历史上确有其人,与宋徽宗也真有过一段风流情。但《水浒》中的李师师基本上是小说家的虚构,人们自然希望了解那个真实的李师师。关于李师师,除了宋代笔记野史里的雪泥鸿爪,最集中的材料有两种。一是南宋平话《宣和遗事》,一是清初著录的《李师师外传》,两者都是与《水浒》相去不远的小说家言。相对说来,后者是明季伪作,自不足以征信;倒还是《宣和遗事》,因说本朝史,总得有基本史实作为敷衍故事的背景与骨干,去伪存真,还可以沙里淘金。

1125年,宋徽宗禅位给太子赵桓,太子尊徽宗为道君太上皇帝,住在太乙宫内,专奉道教。不久,金兵大举入侵,宋军节节败退,宋徽宗与宋钦宗在靖康之难成了金人的俘虏。金军本想连李师师一起俘虏,但没有成功。

宋朝南渡后,李师师下落不明。有人说她捐出家资助宋军抗金,自己在慈云观出家做了道士;有人说她被金军掠走,她蓬头垢面,不肯盥洗更衣去见金人,乘人不备,吞金簪自杀;也有人说她随便嫁了个商人为妾,后来在钱塘江淹死了。

宋徽宗赵佶一生生性轻浮,除了爱好花木竹石、鸟兽虫鱼、钏鼎书画、神仙道教外,还嗜好女色如命,后来更是终日沉湎其中,放浪形骸,不能自拔。徽宗的后宫中妃嫔如云,数量惊人,史书记载有“三千粉黛,八百烟娇”。但是与这些妃子日夜缠绵,朝夕相拥,再美味的佳肴吃多了也会腻烦,再绮丽的景致眼熟了也不再新奇。一日,他闲得无聊,在一个团扇上提笔写了“选饭朝来不喜餐,御厨空费八珍盘”十四个字,忽然文思枯竭,让一位大学士续下一句。那人特别会揣摩赵佶的心思,就续了句“人间有味俱尝遍,只许江梅一点酸。”甜酸爽口的杨梅当然会解御厨八珍之腻。赵佶的人间女色“一点酸”就是名满京师的青楼歌伎李师师。

李师师,生卒不详,北宋末年东京名伎。本姓王,四岁时亡父,因而落入娼籍李家,改名李师师。据载,她气质优雅,通晓音律书画,芳名远扬开封城。可能由于童年凄凉的生活在李师师心里刻上了深深的烙印,成名之后,她给人的感觉始终总是淡淡的忧伤,她喜欢凄婉清凉的诗词,爱唱哀怨缠绵的曲子,常常穿着乳白色的衣衫,轻描淡妆,这一切都构成了一种“冷美人”的基调,反而更加迷人。徽宗对李师师早就有所耳闻,一日便穿了文人的衣服,乘着小轿找到李师师处,自称殿试秀才赵乙,求见李师师,终于目睹了李师师的芳容:鬓鸦凝翠,鬟凤涵青,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徽宗听着师师执板唱词,看着师师和乐曼舞,几杯美酒下肚,已经神魂颠倒,便去拥了李师师同入罗帏。这一夜枕席缱绻,比那妃嫔当夕时,情致加倍。李师师温婉灵秀的气质使宋徽宗如在梦中。可惜情长宵短,转瞬天明,徽宗没奈何,只好披衣起床,与李师师约会后期,依依不舍而别。

从此以后,徽宗就经常光顾李师师的青楼。李师师也不敢招待外客。有权势的王公贵族也只能回避三舍,她的青楼门前已是冷落车马稀,但有一人李师师自己不能割舍,他就是大税监周邦彦。周邦彦也是一名才子,他风雅绝伦,博涉百家,并且能按谱制曲,所做乐府长短句,词韵清蔚,是当时的大词人。有一次宋徽宗生病,周邦彦趁空幽会李师师。二人正耳鬓厮磨之际,忽报圣驾前来,周邦彦一时无处藏身,只好匆忙躲到床铺底下。宋徽宗送给李师师一个从江南用快马送到新鲜橙子,与她边吃边调情。这天由于徽宗身体没全好,才没留宿。徽宗走后,周邦彦填了一首词《少年游感旧》讥讽:“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指破新橙。锦帏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调筝。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这首词将徽宗狎妓的细节传神地表现出来。

后来徽宗痊愈,再找李师师宴饮,他不禁恼羞成怒,第二天上朝时,就让蔡京以收税不足额为由,将周邦彦罢官免职押出京城。李师师冒风雪为周邦彦送行,并将他谱的一首《兰陵王》唱给宋徽宗听。李师师一边唱,一边流泪,特别是唱到“酒趁哀弦,灯映离席”时,几乎是泣不成声。宋徽宗也觉得太过严厉了,就又把周邦彦招了回来,任命他为管音乐的大晟府乐正。至于李师师,后来也被召进了宫中,册为李明妃。但金兵进逼开封,徽宗将皇位让给太子钦宗后,李师师失去靠山,被废为庶人,并被驱出宫门,地位一落千丈。据传她为了免祸,自乞为女道士。不久,东京沦陷,北宋灭亡。金兵俘虏徽、钦二帝和赵氏宗室多人北返,李师师的下落也变得众说纷纭,扑朔迷离了。

由于正史不屑于提到李师师的名字,但在野史传闻及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聊中,却是津津乐道的话题,她的故事也随之带上了一层传奇乃至神秘的色彩。由于李师师色艺双全,貌若天仙,同时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文人的笔记小说中记载着她与不少文人的交往,如张端义《贵耳录》、张邦基《墨庄漫录》,都记载了她与大词人周邦彦、晁冲之的来往和诗词酬答的故事。

李师师出宫之后,到金兵掳二帝北上之前,她的下落有两种版本:《三朝北盟会编》说她被驱逐之后,接着又被抄家;而《李师师外传》中说她自知富有,抄家是难免的,便主动将自己的财富捐给河北作军饷。不管如何,两种说法的结局是一样的,即曾经名噪一时、富甲一方、权势倾天的李师师成了一贫如洗的平民女子。

而“靖康之耻”后的李师师下落,更有如下三种说法:

以死殉国。《李师师外传》记载说,金人攻破东京后,金主也久闻李师师的大名,让他的主帅挞懒去寻找李师师,但是寻找多日也没有找到。后来在汉奸张邦昌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李师师。李师师不愿意伺候金主,先是用金簪自刺喉咙,但是没有成功,于是又折断金簪吞下自杀。临死之前,她大骂张邦昌:“告以贱妓,蒙皇帝眷,宁一死无他志。若辈高爵厚禄,朝廷何负于汝,乃事事为斩灭宗社计?”清朝人士黄廷鉴《琳琅秘室丛书》也据此称赞她的殉国行为是大丈夫气概的表现,“师师不第色艺冠当时,观其后慷慨捐生一节,饶有烈丈夫概,亦不幸陷身倡贱,不得与坠崖断臂之俦,争辉彤史也”。认为这一行为将在历史上永放光芒。后世的通俗小说多沿袭这一说法。但小说作者主要是借人借事来抒发亡国的感慨,没有什么事实依据,因而学者多对此说持有异议。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将《李师师外传》称为传奇,宋之在《皇帝与妓女》一书中认为“外传的作者所写的是传奇,恐怕是感慨多于事实,作者大概是想借李师师的忠义以讽世”。邓广铭《东京梦华录注》认为此书“一望而知为明季人妄作”。蔡东藩《宋史通俗演义》、李逸候《宋官十八朝演义》也都认为是作者借李师师讽世。

老死江湖。《青泥莲花记》记载:“靖康之乱,师师南徙,有人遇之湖湘间,衰老憔悴,无复向时风态。”张邦基《墨庄漫录》书中称李师师被籍没家产以后,流落于江浙一带,有时也为当地士大夫唱歌,“靖康间,李生与同辈赵元奴及筑毯吹笛袁、武震辈,例籍其家。李生流落来浙,士大夫犹邀之以听其歌,憔悴无复向来之态矣”。清初陈忱《水浒后传》继承了这一说法,说李师师在南宋初期,流落临安(杭州),寓居西湖葛岭,操旧业为主“唱柳耆乡‘杨柳外晓风残月’”。宋代评话《宣和遗事》也有类似记述,但添加了“后流落湖湘间(今湘南一带),为商人所得”。宋人刘子《东京记事诗》云:“辇毂繁华事可伤,师师垂老过湖湘,缕金檀板今无色,一曲当年动帝王。”这个说法,凄凄切切,充满惆怅之感,颇有“门前冷落车马稀”和“落花时节又逢君”的苦味,很可能是时人的借托。

被俘北上。称李师师在东京失陷以后被俘虏北上,被迫嫁给一个病残的金兵为妻,耻辱地了结残生。清人丁跃亢《续金瓶梅》等书皆宗其说。但也有人提出异议,当时金帅挞懒是按张邦昌等降臣提供的名单索取皇宫妇女的,李师师早已当上了女道士,自然不在此例,所谓是“师师必先已出东京,不在求索之列,否则决不能脱身”。

纵观以上种种说法,似乎以第二种说法较为可信。东京失陷前,李师师已废为庶人,当了女道士,说她匿于民间,流落于江浙。总之,小说家为润饰其作,点缀人物,各取所需,所以所取李师师的归宿种种不一;追根朔源,主要由于李师师是与亡国君主有关系的女子。皇帝与妓女,贵贱悬殊,其情事也必涉及国事,有关她的传闻,不免有许多臆测和讹传的成分,因而她的归宿究竟如何,恐怕永远是难解之谜了。

李师师,北宋末年色艺双绝的名伎,她慷慨有快名,号为“飞将军”。她的事迹在笔记野史、小说评话中多有记述。较早的可见张端义《贵耳集》 、张邦基《墨庄漫录》 、宋代评话《宣和遗事》 。相传李师师还为保护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画卷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天性丽质 造化独钟 直教人百转千般叹

东京汴梁,林立层层酒楼,处处斋馆,上至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穿梭往来,一派繁华景色。

其中有座矾楼,雕梁画栋极是华丽,吸引无数富商豪门,王孙公子、文人骚客来此游玩欢宴。东京城酒楼无数,可唯有这矾楼尽日丝竹声声,人头攒动,门庭若市。之所以有如此景象尽皆因为矾楼之中有一位绝色美女,唤作李师师的。

市井传言这李师师身世颇有些坎坷,是个挺可怜的人。她原本不姓李的,乃东京城里一个叫王寅的染布匠的女儿,他的老婆刚刚生下李师师的时候,便死掉了。王寅便用豆浆代替奶水喂她,竟使这个女孩活了下来所以有后代卖豆浆的聪明之人,用上了这个例子打广告,说是“喝豆浆,聪明又漂亮,好比李师师”。王寅为了祈求女儿平安,按照当地的习俗,送她到庙里举行舍身入寺庙的仪式,因为当时做活佛弟子的,在风俗习惯上都被称呼为“师”,王寅便给她取名叫作“师师”。师师四岁的时候,王寅因为为朝廷染布延期入狱,后来死掉了,师师成了一个孤儿,幸好被矾楼的李婆婆收养了她,从此她便在矾楼里住下来,也改姓李,叫李师师。等她长大的时候,不仅模样儿长得美丽,技艺也出众,声名渐渐地越来越响,后来竟而成为了东京城里最有名气的艺伎。在东京城市提及矾楼李师师几乎是无男人不知,无男人不晓,每一个男人都在想:倘若是和李师师睡上一夜,死也甘心了。平常的女子只能供人发泄情欲,而李师师的一颦一笑,一唱一合却可以让人消魂。可偏偏李师师因为红透了整个东京城,自是常人不能一见的,所以能一睹芳容的,只有那些达官司显贵了,偶有那些知书打礼之人也会受到格外的礼遇,被请进楼中小叙!于是乎东京城内又无端多了无数声无可奈何的长叹!

这日,著名的大学士秦少游慕师师之名,也来到矾楼,李婆婆慌忙命人传来李师师。见罢师师秦少游,不禁恸容,师师称得上是柔媚无双,加上眉间那颗美人痣,真是风情万种,人见人爱。言谈之间又极有悟性,诗文酬唱不必说,琴棋书画又得上乘。最撩人的是她唱曲的娇声,有勾人魂魄之力。秦大学士一时兴起,为师师留诗一首,以赞其美貌:

远山眉黛长,

细柳腰肢袅。

妆罢立春风,

一笑千金少。

归去凤城时,

说与青楼道。

遍看颍川花,

不似师师好。

可少游何曾想到,这个李师师日后竟成为一位芳名永驻、身世飘转,千秋历史极难评说的人物!

李师师自己也不会想到将来走进她闺阁之内的究竟是哪些人物?

一曲新词动帝王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时光流转之间,李师师的生活却在不经意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天,矾楼来了位四十来岁的贵雅客人,自称商人赵乙,此人生得是面白如玉,风度翩翩,眼波之中一股小视一切的神气透射出来。谁又能晓得,这位找上门来,自称赵乙的竟是当今天子宋徽宗。

众所周知,大宋的徽宗皇帝赵佶是个很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高手,他既是皇帝,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风流才子,同时很喜欢玩女人,尽管有后宫佳丽无数,但时间久了他也觉得没意思了,挺生厌的。这下便有讨好皇帝的人,唆使他化装成平民百姓,偷偷溜出皇宫去寻花问柳。有个叫张迪的太监,在他净身进宫前是个特喜欢出入烟花柳巷的嫖客,对东京城中的妓女熟悉得很,他和李师师的那个养妈挺熟,他自然也知道李师师的芳名,便把这些告诉了徽宗皇帝。

皇帝一听,兴奋得很,马上准备厚礼送给李妈妈,然后带着几十个人马微服出访,去到了李师师所在的妓院。这李师师因为自己是“名人”的缘故,对嫖客都不怎么放在眼里,何况她觉得就算送再多的钱给妈妈又如何,还不过是个发了点财的暴发户,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慕我的名来到这里,既是为我倾倒,那我才是老大,我说了算,我不答理你就不答理你,你能把我怎么着?徽宗沐浴更衣完毕,左等右等,都不见美女出来,心急得很,又不好发作,便只能静静地等待。正焦急之间,忽听帘外细步轻摇,纤影晃动,一个极是动听的声音问道:

“李妈妈,客人可还在么?”

那声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如烟波流散,如东风抚兰,钻入耳中,沉入心底,竟是说不了的受用。

帘珑轻挑,李师师冲完了凉,懒洋洋地步入房中,徽宗一见刚出浴完毕的美女,简直惊呆了,他实在是不相信天底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李师师看向徽宗时,也蓦然发现此人与常人极不相同,生得俊朗不说,眉宇之间也颇是威严,当是高贵人物,可终究猜不透此人来历,知道自己已是怠慢,忙盈盈下拜,走到琴前,专为徽宗唱了一曲《万里春》:

千红万翠,簇定清明天。为怜他种种清香,好难为不醉。

我爱淙如何?我心在个人心里。便相看忘却春风,莫无些欢意。"

李师师的歌喉琴艺,在东京,是少有匹敌的。听了她柔绵婉约的弹唱,赵乙如痴如醉,仿佛坠入梦中,以手不自觉地和拍相击。宋徽宗看着李师师轻佻微逗、眉目传情,早已忘记了自己是皇帝,便与李师师百般调笑起来。

李师师明知他是位大贵人,自然放出手段,百般奉承,宋徽宗但觉味道新鲜,欢娱无比。李师师有一种怪癖,凡是到她这里来,只要略通文墨,便得留诗词一首。她见宋徽宗雍容华贵,雅致非常,当然不会放 过。宋徽宗诗词、书画无不冠绝古今,这时又正在兴头上,欣然命笔,用他那独一无二的“瘦金体”书法写道:

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含情。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

试与更番纵,全没些儿缝,这回风味忒颠犯,动动动,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

清晨,皇上解下龙凤鲛绡丝带,送给师师作定情信物。因为徽宗还要去早朝,所以天色微明之时,便匆匆告别了。这日是徽宗大观三年八月十七日。

丝带拿在手中,再看看那潇潇洒洒的瘦金体,李师师才惊觉,昨晚与自己同床共枕的竟是当今皇上,不禁吓了一身的冷汗。但转念一想:“皇帝既然肯来看我,则必定不会忍心杀我的,而且那天晚上他非常体恤我,并没有对我硬来,可知他是喜爱我的。如果他真有一天杀了我,大家都知道是因为皇帝放荡引起的,对他的声威有损,这是他最为忌讳的,所以,他绝不会对我们下毒手的。”

尽管这件事传了出去,可徽宗并没有把她怎么着。第二年的元月,皇帝反而还派人送来了一把名琴给李师师,又送了银子给李妈妈。三月,皇帝又换衣服微服来到了妓院,与李师师共享鱼水之欢,还为她居住的小楼题名为“醉杏楼”。皇帝与李师师秘密往来的事情,皇宫内部也有传闻。皇后郑氏劝讳皇帝说:“妓女纵然美艳绝伦,但毕竟出身卑贱,朝秦墓楚,难免染上花柳疾病,圣上万一沾染,如何是好?再说,皇上作为一国之君,万人之表,此事在民间泛传,其何以禁?况且,圣上经常深夜便装外出,纵有侍卫密随,也难保无一失,万一……”皇帝听了,觉得有道理,便没有再去李师师那里了,时间长达一年之久,但是暗地派人给她送礼,却从未停止过。

微宗皇帝曾经说过,论才、论貌、论人品,后宫嫔妃无一人能及李师师,他也曾经与皇后嫔妃闲聊时说起李师师时,对于谈及宠爱她的原因打过一个比喻:“假如从你们嫔妃当中挑出一百人,把钗环首饰卸下来,换上素妆,让她同样打扮,混在一起,人们一眼就能认出她与你们的不同,她那种气韵风采,不是仅仅能从面貌和身段上的美去体会的。”

所以,一年未见,皇帝特别想念李师师,终于,宣和二年的时候,皇帝又瞒过后宫嫔妃,溜出去与李师师幽会。因为这样躲躲闪闪的终归不便,于是张迪又献一计:在离宫旁边秘密地挖一地道通向妓院,如此不易为外人察觉圣上的行径,也可保圣上的安全。于是,离宫一带被列为禁区,作为御林军的禁地,而地下挖的通道则直接通到了李师师的门口,徽宗便常常从地道里走过去与李师师幽会。

一个歌伎竟能得一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的垂爱,当真是古今罕有之事。

徽宗喜爱师师,但他却没有把师师接到宫中,因为他是皇帝,是统治者,是封建统治阶级的代言人。他前有满朝文武,后有六宫妃嫔,上有七庙列宗,下有皇子王孙,他不可能亲自去挑战封建的规律,便是有心也无力。

徽宗是中国最无能的统治者之一,他宠信蔡京、童贯,在他的统治期间还爆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他过了二十五年荒淫腐败的皇帝生活,北宋朝廷在他的统治之下已是明日黄花,摇摇欲坠,而他最终死在了耻辱的俘虏浪途中。微宗喜欢诗词,在文学艺术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和李后主一样,活着极是天真幼稚,虽然他的词作很平庸,没有像李后主那样留下绝世诗作,但北宋时期文学艺术的繁荣也一定程度上有其功劳。

作为官方文化的代表的他,抛弃军国大事不理,而沉溺于李师师的软玉温香中,本身便是北宋灭亡的标志。作为下层女子的李师师,自然也不敢对作为当朝统治者的皇帝有丝毫反对,只能与他“同床异梦”。

而李师师的悲凄也从徽宗的到来而开始了。

试想,皇帝宠信的女子又有哪个敢吃了熊心豹胆前来招惹呢?

当时还有一位震烁古今的女子,便是号称婉约词宗的李清照了,她那首在极度悲痛中写成的《凤凰台上忆吹箫》,风靡了京城,到处有人吟唱她的“多少事,欲说还休。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唯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

曾经与李清照有过一面之交的李师师, 因为她是皇上宠幸过的,虽是歌姬,住的西楼上下,一切东西物件都用黄缎子盖了的,哪里还有人敢来问津,把个多情的李师师弄成了孤家寡人,独守着烟花楼,夜夜听别的粉头们打情骂悄,男欢女爱,她只能遥望宫禁,独自泪下。

李清照的这首词,成了李师师爱不释手的宝贝,读一遍哭一遍,觉得李清照字字句句写到她的心坎儿上,仿佛是按着尺寸为她写的一般。

至于天下的哀男怨女们,都拿这词当成相思之苦的最好表达,一时间传抄无数,清照填此词时的悲哀心情,反而变得风马牛不相干了。

天下多少事就是这样被改变了原来面目的。

闺阁帐中 绣床底下 不眠夜妙得少年游

大家都还是命要紧,李师师再美也只能晚上睡在床上想一想了。

李师师的家中已是门前冷落车马稀,但内中却有一人是李师师自己不能割舍的,他就是周邦彦。

周邦彦号美成,钱塘人,生得风雅绝伦,博涉百家,且能按谱制曲,所作乐府长短句,词韵清蔚,在宋神宗的时候就做了朝廷的太乐正。他和李师师时常往来,李师师以善歌闻名,为她作曲写词的就是周邦彦。

有一天皇后生日,他估计皇帝不会来李师师那里,便溜来与李师师幽会,结果不巧得很,皇帝却偏偏还是来了,还拎来几斤潮州柑给李师师尝尝,说是快马加鞭从广东带去的,新鲜得紧;周邦彦一头钻进了床底躲避。李师师用剪子剥了几颗,二人一起吃了,然后又在一起呆了个半天,把个周邦彦在床底给急的。好在皇帝还记得今日是皇后生日,觉得应该回去陪她,便走了。周邦彦从床底爬出来,与李师师谈唱一番,又把刚才听到的事写成了一首词《少年游》,曰: 并刀如水,

吴盐胜雪,

纤指破新橙。

锦帏初温,

兽香不断,

相对坐调筝。

低声问:

向谁行宿?

城上已三更,

马滑霜浓,

不如休去,

直是少人行。

谁又能想到,这流传天下的《少年游》竟是周邦彦在床底下冥思一夜得来的,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了。

周邦彦才华横溢,李师师亦非泛泛之辈,有道是“日久生情”。古有司马相如与卓文君,又怎么能肯定周先生与李女士不来点儿爱情滋生呢?群众的嘴皮子是厉害的!

当时的周邦彦虽是师师的常客,他已年老,见师师不为色欲,而与她结成词曲知己,他为师师写新词,师师替他唱新词,两个人一个精词,一个工曲,一写一演,一唱一和。周邦彦当时是开封府的小小监税官,可文名浩大,工于音律,能自度曲,以《东京赋》驰名文坛。他总是在青楼妓女身上获得灵感,因而其词香艳油腻。

所以师师与其的交往不象与徽宗那样是赤裸裸的肉体交易,更多的是有着学术交流的味道。注意这里的措辞是更多是,不是全部是!呵呵!

讨论这些问题实属无聊,只是从少年游的创作过程想到了一些。

古往今来,举凡名伎大多有些学识,文人与之交流时心情放松,灵感纷至,往往能写出诸多美文。

倘要说青楼斋馆,是这些传世文章的催生床怕不为过!

周邦彦这老先生真是词坛的痴才,于心慌意乱的窘境之中,居然还能写出这样好的词!唉,可惜不是真正的少年游!如果是情缘中的少年,那才不枉了这《少年游》!

倾尽多少才子泪

与皇帝心爱的女人纠缠。周邦彦的晦运也从那首少年游开始了。

这日,徽宗再次来到李师师所在的矾楼,师师一时兴起,把周邦彦的那首《少年游》唱了出来。这词题得情景真切,清丽芋绵,李师师十分喜爱,常依着谱,练习歌唱。

宋徽宗一听,说的竟全是那天在李师师房内的情事,还以为是李师师自己作的,正准备夸奖几句,李师师随口说出是周邦彦谱的,话一出口就知错了,脸色顿显局促不安,宋徽宗看了李师师的表情,就知那天周邦彦一定也在房内,脸色顿时变了。心想:朝中大臣明知李师师是我的外宠,还敢再来,那还了得,如果不严加惩处,必定会使李师师门户顿开。

当天怏怏地回到后宫,就派心腹收罗周邦彦平日所写的艳词,作为罪证,说他轻薄,不能在朝为官,把他贬出东京。

处理完这件事后,宋徽宗心中高兴,便又来到李师师的家中,李师师却外出未归,一直等到初更,才见李师师回来

“师师,你到哪里去了,我苦等了好几个时辰!”

李师师回来了,满脸愁容,宋徽宗以为她身子不适,起身安慰。别看宋徽宗是九五之尊的帝王,治国事不行,但于这惜香怜玉上,还是个行家:“是不是你亲眷之中有人穷苦无依?拿出些银两……”

没等宋徽宗安慰的话说完,李师师款款跪下,泪流满面:“请皇上恕妾之罪!周邦彦今天被押解出京!妾念他为妾谱了许多歌词,今为妾填词而获罪,且又年事高迈,好生不忍,所以到都门以杯酒相送!”

宋徽宗心里一怔。天子亲自治罪的人,李师师居然敢去送行,可见她的胆识。再说,周邦彦又有什么罪呢,自己只是因为他来到了矾楼一次便寻了借口却打发的。

宋徽宗心里这样想,口里却问道:"周邦彦说了些什么?"

李师师是何等机警的女子!见宋微宗这样问,她觉得周邦彦的命运有了转机:“心里好生懊悔呢。他说他是罪有应得,天子圣明呢。临行,他还为妾教唱了他的新词《兰陵王》。”

“真的啊,你还背得下来么?”徽宗很有点佩服周邦彦了。

“容妾理弦而歌吧!”李师师站起,理了理乌云般的头发,取下琵琶,唱出哀而不怨的《兰陵王》:

柳荫直,烟里丝丝弄碧,隋堤上,曾见几番拂水,飘绵送行色。登临望故国,谁谶京华倦客,长亭路,年去岁来,应折桑条过千尺,闲寻旧踪迹,又酒趁哀弦,灯映离席。

梨花榆火催寒食,愁一剪,风快半篙波暖,回头迢递便数驿,望人在天北凄侧。恨堆积,渐别浦萦回,津堠岑寂。斜阳冉冉春无极,记月榭携手,露桥闻笛,沈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

李师师一边唱,一边用红巾擦泪,特别是唱到:“酒趁哀弦,灯映离席”时,几乎是歌不成声,宋徽宗听了,也觉凄然,他自己也是个大有慧根的人,第二天就降旨复召周邦彦为大晟乐正,想不到经此一事反而使周邦彦天天与徽宗混在一起,填词作诗。有道是:女娲补天已荒唐,又将荒唐演大荒,曹老头说得极是。

两首词居然让周邦彦的人生大起大落,当真是有趣得很。

更有趣的是徽宗竟然和自已的外宠的情夫谈起了诗画,简真尽乎荒唐了,不要忘了,他可是当朝天子呀。 由此想到的不是徽宗此后如何败国,却是一人的生来的艺术细胞居然让其忘却了人间伦理,忘却了人间的尊卑和封建纲常,足见文学这东东比起海洛因的瘾头还要大许多了。

宋徽宗如果不当皇帝,一定是个相当不错的艺术家。他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诗词歌赋无所不精,花鸟鱼虫无所不爱。他的书法自成一格,后世称为"瘦金书",他的水墨丹青,追溯起来,竟是国画写意的开山祖。

只可惜他屁股下坐的偏偏却是龙椅!

而周邦彦按理说,应该时来运转了,可事与愿违,周邦彦第二年就死了。

难醒千古逍游梦

在李师师的一生中,还有一个人让她的生命大放异彩,那便是当年梁山泊上的英雄好汉浪子燕青了。

梁山泊英雄燕青因被官军追捕而误入师师家。不知是怎么回事,她与燕青,虽然是萍水相逢、不期而遇,但她对燕青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她知道,梁山泊聚集了一大批和当今皇上作对的人,听出入青楼之中的人们说,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汉子,可是重义气,从不滥杀无辜。可官家呢?自己老实本分的父亲不是叫他们害死了么?与梁山泊的绿林好汉相比,官家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再说,燕青身上,不光没有一丝儿魔鬼的影子,那清俊儒雅,不是那些权贵老爷、纨绔子弟所有的。据施耐庵先生的《水浒传》记载,此人乃天巧星转世,梁山泊排名三十六位,扑术是天下扬名,泰安州曾打败了擎天柱任原。可谓是文武全才。燕青与李师师的交往,理由要比赵佶的堂而皇之的多,那是为了梁山泊招安,那是为了精忠报国,是无可比拟的大事。如果说,赵佶是一个荒淫的统治者,周邦彦是一个咬文嚼字的酸文人,那么,燕青就是一个舍己为人的平民英雄。

只可惜,李师师与燕青那一次相逢之后便没有了各自的消息。

元宵的花灯,是北宋都城东京的一大奇观。届时家家门口有灯,特别是官宦人家、青楼妓院门口,花灯的制作从形状到色彩,更是花样翻新,争奇斗妍。这一年,宋徽宗忽发奇想,要炫耀他的“盛世”的光彩,命全城百姓人等,从十二月初一就开始装点花灯,直到次年正月十五日止,名之曰预赏元宵。金钱巷内的妓院勾栏,都地挂出了缤纷的花灯,人出人进,热闹得很。唯有李姥姥门口。虽有异样华贵的花灯,但却大门紧闭,显得冷冷清清。对于这种名伎门前的冷清,人们早就习以为常了。谁还敢效法周邦彦呢?

但只有一个人例外。他就是燕青。

梁山头领宋江一心想着为国家出力,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和路子,想要亲面徽宗以表忠心,无奈徽宗周围小人众多,哪里有机会?后来想到了李师师!因为燕青与李师师相识,于是便由燕青带宋江来见,宋江托师师代向皇上致意,说宋江情愿归顺朝廷。

在宋徽宗时常光顾的矾楼,在李师师的闺阁里,李师师接待了宋江。

酒间,宋江委婉地表达了农民起义军愿以抵御外侮为重,到边关御敌以报国的心情。三盏过后,宋江豪情勃发,就在李师师的书案上,挥毫写下了他表剖心迹的《念奴娇》:

天南地北,问乾坤何处,可容狂客?

借得山东烟水寨,来买凤城春色。

翠袖围香,鲛绡笼玉,一笑千金值。

神仙体态,薄幸如何消得!

回想芦叶滩头,蓼花汀畔,皓月空凝碧。

六六雁行连八九。只待金鸡消息。

义胆包天,忠肝盖地,四海无人识。

闲愁方种,醉乡一夜头白。

对宋江表白心迹的陈述,李师师没有用心去听,她的心思都在燕青身上,在宋江挥毫题诗的时候,李师师那双明如秋潭的眸子,始终不离燕青的脸。燕青何尝不明白李师师的心意!可男子汉大丈夫,在此国事危难之时,应思报效国家,沉溺烟花,壮夫不为!何况大事在身,哪里容得情丝缠绕!

当宋江、燕青在海棠带领下打算下楼时,李师师无限幽怨地对燕青说:

“兄弟,天涯浪迹,要多保重,姐身虽污,素心尚在,相见有日,忘……”

说到后来,已经是泪湿粉颊了。

燕青回过头来,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说什么好,他又望了李师师一眼,只说了一句:"善自保重!"就转身追赶宋江去了。

后来徽宗果听师师枕中语,派人往梁山泊招安,还在徽宗面前为燕青讨了一纸赦书!

再以后的事,大家就可以看水浒传了。

只是水浒传里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不能像电视剧的情节一样,孤舟箫韵,江湖飘篷呢?

可惜,这样的看法,未免牵强,未免太罗曼蒂克,未免太一相情愿了。

但我宁愿相信当年李师师的下场真的如此。

韵事自有后人评

那么,李师师的下场究竟怎样呢?

这可以说是个谜团吧!

前面说了李师师不可能追随周邦颜或是徽宗,对于是否跟着燕青去了,也无法肯定。

有这样几种说法:

金国的统帅达赖领着的大军攻破东京城,掳走了徽宗,金国的老大更是命令达赖:“东京城里有家妓院里有个美丽的伎女叫李师师,听说是一个和赵佶那厮有一腿的女人,我久闻她的芳名了,给我把她找出来,带到我这里来让我看看,重重有赏。”于是,等金国大军攻下东京城俘虏了徽宗、钦宗两位皇帝后,便到处搜查一个叫李师师的下落,当时“著名的叛徒张邦昌对东京城比较熟悉,也知道李师师一贯喜欢活动的地方,便带着金兵们一起找,很快就把李师师给抓到了,并把她带回了军营。

在军营里李师师见到了张邦昌,大骂:“告以贱妓,蒙皇帝眷,宁一死无他志。若辈高爵厚禄,朝廷何负于汝,乃事事为斩灭宗社计? ” 意思是说,我只不过是个低贱的妓女,受过皇上的宠爱,到如今都感恩不尽,如今皇上给抓住了,我愿意以死来报答他,绝不苟且偷生,但你们这帮人高官厚禄,朝廷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但你们却干出了叛君卖国的勾当?李师师不愿意伺候金主,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拔下头发上别着的金簪自刺喉咙,不死,又折断金簪吞下去,这才死了。

被金兵俘虏监禁的徽宗皇帝赵佶,听到李师师的死后,很伤痛,写了一首诗悼念她,曰:

苦雨西风叹楚囚,

香销玉碎动人愁。

红颜竟为奴颜耻,

千古青楼第一流。

还有一种说法:宋室南渡后,李师师辗转来到江市,流落在湖广一带,艰难无以自存,不得已重操旧业,但他经离乱,受尽折磨后的李师师已心绪萧索,容颜憔悴,仅卖唱度日。南渡士大夫慕其盛名,常邀她参加酒会,席上她唱得最多的一首歌是:

辇彀繁华事可伤,师师垂老遇湖湘;

缕衫檀板无颜色,一曲当年动帝王。

另外关于李师师的余生还有三各不同的说法:

其一:

当李纲主持东京保卫战时,她将全部家财捐赠出来,助宋军抗金。靖康之难中她逃出东京,到慈云观中做了女道士。

其二:

金军攻破东京后,金主垂涎李师师,降臣张邦昌千方百计寻找,不惜重金悬赏,最后终于找到她。她蓬头垢面,不肯盥洗更衣去见金人,乘人不备,吞金自杀。

其三;

李师师南渡后,士大夫多把她当作红颜祸水,不肯与她交往,她穷愁潦倒,嫁给商人为妾,溺死在钱塘江中。

在开封市北关外尚有李师师墓。

对她一生的所做所为,有这样一首诗作了高度的概括:

芳迹依稀记汴梁,当年韵事久传扬;

紫宫有道通香窟,红粉多情恋上皇。

孰料胡儿驱铁马,竟教佳丽死红羊;

靖康奇耻谁为雪,黄河滔滔万古殇。

李师师无疑是中国历史上最奇特的一个女子了,因为,她的身影竟牵连着三个不同的文化领域。作为宋朝皇帝的宋徽宗赵佶,无疑是和李师师走得最近的。另外,一个是梁山泊的好汉浪子燕青,一个则是宋朝的名词人周邦彦。可以说在李师师的身旁,既围绕着官方文化,也围绕着平民文化;既围绕着文人的文化,也围绕着武侠的文化,这样就促成了李师师本身独特的文化背景。

李师师的爱情把历史文化、侠义文化和宋词文化连在了一起。最后,李师师是当了皇上的情人,还是当了词家的爱妾,抑或是浪子的压寨夫人,这个问题其实大可不必去考究的。

李师师没有融入了北宋的任何一种文化,相反的,倒是她成了北宋文化的归宿。

岳飞挺枪高歌,“抬望眼,仰天长叹,壮怀激烈”;苏东坡扁舟赤壁,“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辛弃疾壮志难酬,“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作为宋朝文化的集中代表的“宋词”在山河破碎的南宋,终于开始了它的豪迈和奔放。

而在北宋时,宋词的主要风格,只是叙述羁旅情爱的婉约风格。

曾朗诵“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留下的却是一句“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立志革新的政治家王安石唯只能徘徊于仕与隐、进与退的行廊里,一边“梦阑时,酒醒后,思量着”。或许,他们的豪情万丈已经被铭入碑册,但他们的一丝游叹都被流传民间。文人墨客记住的,是他们附在“杨柳岸,晓风残月”后的一阵文化骚乱。在李师师的歌与乐之间,他们的词作从黄河渗入西湖,由着千百年动荡的车马,载到了私塾先生的启蒙课本里,然后,再到二十一世纪的黑板上。

岳阳楼沉默了,《清明上河图》沉默了,而中国文化没有沉默,他还在沸腾,还在奔涌。

北宋,那座威武的东京城,在女真族的马蹄声中,轰然倒塌。随着赵构在杭州城的一声哀号,北宋文化彻底的崩溃了。

如果说李清照给了北宋文化一个空格,那么李师师便抱着她的琴瑟为它画上了一个句号一个让宗泽、岳飞、韩世忠都无可奈何的句号。徽宗踏着这个句号走向了死亡,燕青踏着这个句号走向了江湖,周邦彦则没有触到这个句号。

李师师终是死了,是死在历史的角落里,是死在了金朝的兵戈丛中,还是燕青的怀里,已不得而知。

但至少,和北宋一样,李师师是短暂而且华丽的。

少年身价冠青楼,玉貌花颜世罕有。万乘当时垂睿眷,何忧壮士不低头!这样的赞誉对师师来讲并不过份。

李师师也是幸运的。因为,在从古至今的女子中,还没有一个,能同时挽住皇帝、侠客和文人的手臂。她给了赵佶肉欲的满足,她给了燕青一纸赦书, 她给了周邦彦一杯别离酒,同时,也给了自己神秘传奇的妆饰。

太委婉的北宋,在金朝将卒“南朝无人矣”的嘲笑声中,湮没在了黄河冲流来的泥沙下。

那里没有赵佶,因为他的尸骸在遥远的东北。

那里没有燕青,因为他是一个不由得拘束的浪子。

那里没有周邦彦,因为他的最后一声叹息是在遥远中散去。

那里却不一定没有一个李师师,她在温柔富贵中生来,也在温柔富贵中死去。枕着北宋都城烟花般的繁荣,孤独的死去。或许,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皇帝、侠客和文人,她要的,只是她永不会朽老的容貌。她要的,只是她口中唱出的最优美最华丽的词调。

注:李师师所居矾楼,一说写作“樊楼”,今取前者。

李师师下落不明,所以关于她以后的传言具皆列上,以供参考。

年份

李师师扮演者

出处

1975

钟玲玲

香港邵氏电影《荡寇志》

戚美珍

香港无线电视剧《林冲》

1990

谢宁

香港无线电视剧《飞越官场》

1991

张瑜

台湾中视电视剧《一代名伎李师师》

1996

何晴

内地电视剧《水浒传》

2001

谢可可

内地电视剧《一脚定江山》

2004

于娜

内地电视剧《浪子燕青》

2004

桥本丽香

内地电视剧《江山美人》

2008

马苏

内地电视剧《清风明月佳人》

2011

安以轩

内地电视剧《水浒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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