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地图
蚤满华袍

《蚤满华袍》是伊北推出的“民国传记三部曲”中的第三部。书名取自张爱玲的经典名句“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2014年3月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推出。本书讲述了张爱玲后半生隐秘故事,细密还原一个写作者的朝圣路,破天荒地把张爱玲的形象聚焦在“写作者”身份上,突出张爱玲对于写作的“执著”。

伊北,作家,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出版作品:长篇小说“时代三部曲”《被结婚》《北京浮生记》《熟年》,短篇小说集《臭伉俪》,传记 “民国三部曲”《你若盛开清风自来:那些人遇见的林徽因》《半生素衣:陆小曼传》《蚤满华袍:张爱玲后半生》等。伊北的长篇小说,多以都市题材为主,平朴真实又犀利幽默,始终关怀都市男女的精神状况;短篇小说则蹊跷诡异,始终有一种南方湿润的氤氲味道;随笔作品,多以历史题材为主,回肠荡气又不吝表达主观爱恨,有明确的价值导向,同时又注重书写传奇。

这是一本以张爱玲后半生为写作焦点的传记。张爱玲是一名天才少女,也是一个时代的异类和传奇。写作曾经带给她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战火纷飞时,她享受着成名的欢愉和恋爱的放恣,战事一停,一切戛然而止,恋人背叛,她的写作事业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她失去了精神的支柱,就连生活的依凭都忽然变得摇摇欲坠。出走美国后,她在异乡步履漂泊,不得不忍受经济的窘迫,照顾瘫痪的丈夫,辗转于不同的城市寻求安身之地,曾经的荣耀与声名都成了过眼烟云。残酷的生活剥离掉了一切浮皮,把她还原成一个最朴素的写作者的形象,几乎要将她打倒。然而,一个人在一生中,能够真心热爱一件事,并且贯彻到底,究竟是幸运的。一个朝圣者的虔诚,虽不能扭转乾坤,但却能给予内心丰润与安然。也许,对于张爱玲来说,写作,从来都是一种抵抗,一种病,一种药。 [1]

出走:知己知彼之态

爱缺:半生半世之约

往来:人山人海之惧

祓禊:无穷无尽之念

推翻:自言自语之魅

张看:有声有色之行

梦魇:难舍难弃之执

精怪:独来独往之伤

迫近:隔山隔海之窘

用度:一分一毫之利

描画:半新半旧之变

附录

失落者:张爱玲与毛姆

孤独心:张爱玲与嘉宝

樱花刑:张爱玲与日本

梦堡垒:张爱玲与安徽

天大地大,只身一人,朋友温暖如灯。

曾经说好一起走到世界终结的人,转眼咫尺天涯,清晰如大雨过境的空气,又模糊如深夜电视完结时分,屏幕上纷繁的雪花点,让人昏沉。

初恋像一个肥皂泡,飞到太阳底下,五光十色,风来了,越飘越高,终于破了。留下怅惘,但回味起来,也有喜悦。毕竟是初恋。

所谓爱情,有时候不过是在友情上点一粒胭脂。

一个人的日子纵然孤独,但好歹还有自由。

从无话不谈到无话可谈有时候只有短短的距离,也许怪命运,也许怪时间,但归根到底,大多数人爱的只有自己。

历史像个花瓶,一瞬间就已破碎,每个人捡起一块碎片,做自己的解释。

人生的温暖无处不在,陌生人的恩赐,总会给我们莫名的感动。所谓一见如故,其实就放下戒备,张开双臂,热情地接纳与你磁场一样的人。

很多路要一个人走,谁都帮不了,生活的真相总是那么残酷,赤裸,你要么抵挡不了,消亡,要么继续往前,坚强,在阳光没出来之前,我们都只能在暗夜飘荡,等待曙光。

恋爱也许真的需要一点勇气去冒险,至于走入婚姻,更是需要一些不管不顾、昏了头的精神。

一种抵抗,一种病,一种药

我不是宿命论者,但我宁愿相信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的使命。就好比的有的人来到世上是为了做一个好爸爸、好妈妈,有的人会为大家贡献美妙的歌声,有的人在平凡的位置上奉献着自己的能量和智慧,有的人则在命运的风浪里,绽放光芒。宿命感让人低徊彷徨,但使命感却是催人奋进、向前。晚清小说《海上花列传》里有套语:“文官执笔安天下,武将上马定乾坤。”各司其职,各就其位,天真纯洁,秩序井然,就好像古代神话里设二十八星宿,每个人的强项都不同,所以也只有昴日星官能治得了蝎子精。如果每个人都能自觉地认识到自己来到世界上的使命,知晓自己的天赋和秉能,发展下去,这世界或许会定稳得多。不为争荣夸耀,实在是人生太匆促,几十年,弹指一挥间,能扣紧一件自己擅长的事努力做下去,是尊重造物,也是成全自己。

张爱玲就是个有使命感的人。早在年幼时参加《西风》杂志的征文时,她就写了一篇类似自叙传似的文章《天才梦》,大概意思是,她是一个天才少女,什么也不会,唯一擅长的,就是写作。她的一生也彻彻底底是个写作的文艺女青年的一生。因为写作,结识朋友、恋人,又因为恋爱,丰盈反哺了写作,张爱玲与胡兰成的一场恋爱,与其说她爱上了他,倒不如说她爱上了他对于自己写作才能的激赏,因为懂得,所以慈悲,一个写作者的高傲与谦卑,张爱玲展现得淋漓精致高可以高到谁都不见,低又能低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写作曾经带给她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战火纷飞,都化作绚烂背景,琳琅而下,她享受着成名的欢愉和恋爱的放恣,战事一停,一切戛然而止,恋人背叛,她的写作事业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写剧本,在报纸上写小说连载,断断续续,女高音卡住了嗓子,只剩《二泉映月》的悲凄……张爱玲忽然发现,恋爱没了或许可以再谈,但写作的环境一旦失去,她不但没了精神的支柱,就连生活的依凭都忽然变得摇摇欲坠。

隔了多少年再看张爱玲当年的出走,真是会被她的执著震动。世界再怎么变,写作永远是她世界的中心。写作是一个原点,也是一个终点,是一道闪电,也是一片风帆,是她的爱,她的痛,她的能量源泉,她的皈依。写作对于她来说是那么重,以至于她这颗小小星球,兜兜转转,不管走什么轨道,都还是围绕着它旋转。张爱玲知道自己的短长,能与不能,短短寸笔,书写人生,她知道来到这个世界,就应该充分珍惜上天给予她的gift非一般的写作能力,来写值得她写的东西。她也曾经为生活写过一些自己不甚喜欢的东西,比如《赤地之恋》,比如一些剧本、几种翻译和一些着手筹划的研究,但只要有条件、有时间,她还是努力去规划自己的写作生涯,写自己内心真正想要书写的文字,反反复复。生命有它本来的样子,我们惟有临摹。懂得了这一点,张爱玲漂泊的后半生也就逐渐“拨云见日”,外部行为和笔下文字,都无比清晰地指向一个方向写作即人生。她委屈自己的人生成全写作,写作又以特殊的方式完整她的人生。张爱玲不是一个彻底的人,但对待写作,她却是彻彻底底的诚实。

张爱玲外冷内热,她是非常重视友谊的人,但她总害怕对不起人。她曾写信给夏志清:“我这些年来只对看得起我的人负疚,觉得太对不起人,这种痛苦在我是友谊的代价,也还是觉得值得。”早年的炎樱,中晚年的邝文美夫妇,以及夏志清、庄信正等在美国的朋友,都曾在她身边起过重要作用,但对于友谊,张爱玲有她的一把衡量标准,那就是这些人对于她的写作事业有没有理解和帮助,在情感的付出和收获上,她是要求“等量齐观”的,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了为什么炎樱早年与爱玲关系好到恨不得成一个人,到了美国之后,两人距离近了,心的距离却渐行渐远“妇人化”的炎樱已经无法理解和参与到一个大龄文艺女青年的写作生活当中,她时不时带来的自觉不自觉的“炫耀”,也愈发让张爱玲难以忍受。而这时候,远距离的宋琪、邝文美的友谊刚好填补了这一空白,而写信的方式刚好对于张爱玲来说又那么适宜。至于夏志清、庄信正、水晶这些人,则是张爱玲在文学圈重新崛起的一些“老关系”,写作上的激赞、鼓励,使得这些人形成了一股保护圈和光环,联手打造了一个神话了的张爱玲。

在婚姻上,张爱玲的两次选择,南辕北辙,一个汪伪的文人,一个是美国的左翼老作家,并且年纪都比她大很多。很多人都不理解。其实从写作这件事上点一点,她的婚恋选择就显得那么合情合理,有专属的运行轨道。张爱玲成名时,上海正值沦陷,文艺圈许多人都去了内地,留在沪上的文人本来就少,有人愿意捧,但大多数是乱捧,说不到点子上,偶尔有说到点子上的,比如化名迅雨的傅雷给了一点小批评,张爱玲立刻接受不了。胡兰成来了,不但亲自到访,十分重视,还提笔写下《论张爱玲》,奇文一篇,一下打动了天才少女的心她爱上了一个男人,更爱上了这个男人对于她写作的深度解读。多少年后,张爱玲到了美国,因为生活困难,她只好申请文艺营作为栖身之所来完成自己的写作,她遇到了赖雅,一个穷困潦倒的美国左翼文人,火速恋爱,闪电结婚。她为了钱?为了美国户口?为了新的安稳?也许有这些因素,但绝对不是全部,因为那时的赖雅,情况比张爱玲要糟得多,年纪大把,刚中风不久,穷困,写作停滞,即便张爱玲想靠婚姻翻身,也不会蠢到选择他。归根到底,还是要落到写作上。

刚到美国的张爱玲想靠英文写作打开局面,但面对新的人文环境,新的市场,她如履薄冰,同时也没有足够的自信。而在麦克道威尔文艺营,赖雅跟她的谈话和指点,对于她过去小说的赞赏,给她打算写的中国题材英文小说《孝桥》的建议,都在无意中满足了张爱玲的深层情感需要她是需要有一股力量来支撑并且告诉她:你是可以写下去的,你的写作是有希望的。乌云遍布时透出来的一线天光,穷途末路时的一点了解和盼望,足够让他们在一起,过上个十年八年。而有趣的是,到了1966年,赖雅的生命最后的一段日子,照顾瘫痪的赖雅好几年的张爱玲,却依然离开华盛顿前去迈阿密作家做驻校作家,维持生计是一个因素,但对于张爱玲来说,更大的痛苦在于,常年照顾赖雅占据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她没法写作了。这种焦灼持续到临界点,她终于不顾一切逃出去,用写作重新给予自己一场洗礼,这不是“抛夫”,而是绝望的人的透气过了没多久,她又回来把赖雅接走,天南海北,始终带他在身边,直到他去世。

赖雅去世后,张爱玲更加避世,为了集中精力创作,她已经决定放弃婚姻,一个人的日子纵然孤独,但好歹还有自由。张爱玲在伯克利中国文学研究中心工作过,但却最终不欢而散,她的独处习惯,使得她始终无法融入同事圈子。再加上她始终把自己的写作作为生活的中心,工作上的事,纵然她给予重视,但始终做得不尽如人意。在被解聘之后,她不再外出工作,在洛杉矶找了一个小公寓,躲起来,写着自己想写的故事。外面的世界再怎么变,都与她无关,她就是一个写作者,用生命写着,耗着,真是“蜡炬成灰泪始干”。她像是一个旅人,拖着行李,踽踽独行,为了轻装上阵,她又不断地丢弃着,爱情、友情、婚姻、工作,她总以为只要舍弃,就能得到尊严,得到更大的自由,但没想到上天又安排她与自身抗争。

晚年的张爱玲为疾病困扰,这给她的写作生活带来了极大困难,牙病、眼病、胃病、皮肤病、失眠症,最恐怖的是她对于跳蚤的感知因为惧怕“蚤子”,她竟然不断搬家,开启了在同一座城市流浪的晚年生涯。搬家过程中她又开始了不间断的丢弃,“三搬当一烧”,何况她是不停地迁徙于汽车旅馆,家具丢了,衣服丢了,甚至于的重要的书稿也丢了,她就带着必要的药和衣服,拖着个大皮箱子,神情恍惚辗转,有几次在公交车上被连续偷窃,损失一千多美元。但她还在写着,虽然有时候写一封信都要几天。晚期跳蚤恐惧症消失,她住进公寓,写作依旧是她生命里的重头戏,但她的写作又简朴得很,她不要写字桌,也不用凳子,就伏在床头的一个用纸盒子搭起的平台写,席地而坐。

残酷的生活真是剥离掉了一切浮皮,把她还原成了一个最朴素的写作者的形象,几乎就要将她打倒。可张爱玲依旧不放弃,风吹云散,雨打萍碎,世界颠倒,人世无常,她依旧怀抱着写作的信仰,一往无前。看晚年张爱玲,真是要落泪的,然而又那么佩服,“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一个人在一生中,能够真心热爱一件事,并且贯彻到底,究竟是幸运的。一个朝圣者的虔诚,虽不能扭转乾坤,但却能给予内心丰润与安然。也许,对于张爱玲来说,写作,从来都是一种抵抗,一种病,一种药。她用写作抵抗命运,抵抗人世,倏忽倥偬,抵抗时光侵染,疲惫得一病不起,然后又借着一粒粒文字魔力,不药而愈。 [2]


相关文章推荐:
伊北 | 张爱玲 | 被结婚 | 北京浮生记 | 熟年 | 臭伉俪 | 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 半生素衣 | 张爱玲 |
相关词汇词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