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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岱(明末清初文学家、史学家)

张岱(1597年10月5日1680年 [1] ),又名维城,字宗子,又字石公,号陶庵、天孙,别号蝶庵居士,晚号六休居士。汉族,山阴(今浙江绍兴)人。晚明文学家、史学家,还是一位精于茶艺鉴赏的行家,崇老庄之道,喜清雅幽静。不事科举,不求仕进,著述终老。精小品文,工诗词。是公认成就最高的明代文学家之一,其最擅散文。他的散文语言清新活泼,形象生动,广览简取,《西湖七月半》《湖心亭看雪》是他的代表作。著有《陶庵梦忆》《西湖梦寻》《夜航船》《琅文集》《快园道古》等绝代文学名著。另有史学名著《石匮书》亦为其代表作,时人李长祥以为“当今史学,无逾陶庵”。

张岱出身仕宦家庭,早岁生活优裕,久居杭州。明亡,避居剡溪山,悲愤之情悉注于文字之中,晚年避居山中,穷愁潦倒坚持著述。一生落拓不羁,淡泊功名,具有广泛的爱好和审美情趣。他喜游历山水,深谙园林布置之法;懂音乐,能弹琴制曲;善品茗,茶道功夫颇深;好收藏,具备非凡的鉴赏水平;精戏曲,编导评论追求至善至美。

前人评价说:“吾越有明一代,才人称徐文长、张陶庵,徐以奇警胜,先生以雄浑胜。其文学创作以小品文见长,文笔清新,饶有情趣,风格独特,”其小品文声誉尤高,多描写江南山水风光、民风和对过去生活的回忆, 文笔丰神绰约,富有诗意,有“小品圣手”之誉。

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八月二十五日(10月5日),卯时,张岱出生于一个显贵的书香门第。其祖张汝霖为万历二十三年进士,其父张耀芳,其母陶氏。

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张岱自幼患有痰疾,被其外祖母马氏将其接到身边养育十年,为了治好张岱痰疾,其外太祖父陶大顺在两广为官时,收集了数筐牛黄丸,直到张岱十六岁时方才吃完,痰疾也终于痊。其祖父张汝霖时任广昌县知县。

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正月,张岱随父叔辈到龙山观灯。九月,其祖母朱氏的父亲朱赓任东阁大学士,入值文渊阁。是年,张岱祖父张汝霖考绩第一,朝廷拟授吏部官职,但当时张汝霖妻弟朱敬循也在文选之列,所以极力推辞,于是朝廷改授兵部武选司主事。

万历三十年(1602年),正月张岱到祖母朱家看放灯塔山。这年,张岱随父亲张耀芳在悬抄亭读书。张岱在外祖父家居住时,舅舅陶虎溪指壁上画道:“画里仙桃摘不下”,张岱对曰:“笔中花朵梦将来”。张岱在舅祖朱敬循家做客时,有客人出对:“荷叶如盘难贮水”,张岱对:“榴花似火不生烟”。

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正月,祖母朱家放灯蕺山,张岱前往观看。

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张岱祖父张汝霖罚治了一些不法的朱氏子弟,这些人怀恨在心。张汝霖从一个老中医手中购得一头大角鹿,因为张汝霖壮硕,大角鹿只能驮其数百步。

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张汝霖将大角鹿赠送给陈继儒,陈继儒羸弱,大角鹿可驮行二、三里。陈继儒从此也被称为“麋公”。陈继儒听说张岱善长对子,指着屏风上的李白骑鲸图道:“太白骑鲸,采石江边捞夜月。”张岱立刻对出:“眉公跨鹿,钱塘县里打秋风。”陈继儒大笑称赞张岱为小友。

万历三十四年(1606年),张岱祖父张汝霖应在山东乡试中挑中不合格式的落卷,被人诟病,落职还家。张汝霖归家后,开始建立戏班子,先后有“可餐班”、“武陵班”、“梯仙班”、“吴郡班”、“苏小小班”、“茂苑班”。

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张岱的祖母朱氏之父朱赓任内阁首辅。

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十一月,朱赓卒。

万历三十九年(1611年),张岱的祖母朱氏逝世。朱氏生前因为张岱母亲陶氏嫁妆不厚,而不喜欢陶氏。朱氏死在张岱的三叔张炳芳家,因当地风俗死在外地不宜入祖坟,不吉利。但张岱的母亲陶氏力请归宗,自愿承担不详,这种孝举得到了张岱祖父张汝霖的赞赏。朱氏死后,张汝霖遣散侍妾们,潜心做学文。

万历四十年(1612年),冬至,张岱感到困惑,于是到会稽山下南镇庙向梦神祈梦,求取前途功命。

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三月,张岱与同伴游兰亭,感到兰亭遗址与《兰亭集序图》相去甚远,不由大失所望。外出期间,张岱的好友包严介来访张岱,不遇。张岱写信给包严介,信中对“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观点不以为然。是年,张岱结识了好友陆癯和周懋。

万历四十二年(1614年),夏天,张岱过斑竹庵,发现禊泉,水质清冽,益于泡茶,井口刻有“禊泉”二字,书法与王羲之相近。同年,张汝霖到南京刑部任职。

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九月,张岱的四叔张烨芳病逝。

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张岱跟随琴师王侣鹅学琴《渔樵问答》、《列子御风》、《碧玉调》、《水龙吟》、《捣衣环佩声》等曲。

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张汝霖巡视云南,率军平叛。

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张岱随琴师王本吾学琴,半年习得《雁落平沙》、《山居吟》、《静观吟》、《清夜坐钟》、《汉宫秋》等曲。张岱对琴技提出了“练熟还生”的观点。

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张岱的祖父张汝霖被罢官。

泰昌元年(1620年),九月,张岱的母亲陶氏逝世。十一月,张岱的父亲张耀芳因积食引发痰症,病危。老中医吴竹庭用地黄为主的方子使张耀芳转危为安。张岱对医学发生兴趣,开始收集方子,三十年后编成《陶庵肘后方》。

天启元年(1621年),张汝霖归乡养病,在卧龙山旁建造了园。

天启二年(1622年),六月二十四日,张岱到苏州,正逢城中士女聚集,楼船画舫不绝。张岱在卧龙山下设斗鸡社,张联芳、秦一生常来与张岱斗鸡。一天,张岱读野史知道唐玄宗与他一样是酉年酉月年生,也爱斗鸡,张岱觉得唐玄宗斗鸡败国,于是便不在斗鸡。

天启三年(1623年),正月,张岱与兄弟及艺人南院王岑、老串杨四、徐孟雅、圆社河南张大来等前往陶堰司徒庙庙会唱戏,直到半夜才散去。秋,张岱所辑《徐文长逸稿》刊行。张岱喜欢徐文长诗歌,在这之前王思任曾告诫他“先青藤文,如拾孔雀翎,只当拾金翠,弃其羽毛”,张岱贪多,不能领略,辑成后才发现颇多率笔,于是写信给王思任,希望他帮自己筛选。之后,王思任与张汝霖共评此书,并作序文。

天启四年(1624年),张岱与好友赵介臣、陈洪绶、颜叙伯、卓珂月及弟弟平之住在杭州峋嵝山房读书,在此住了有七个多月。有一天张岱沿溪走,发现元初蒙古僧人杨髡的像,还有几个蛮女的像,都是体,于是张岱把它们都砸了,寺僧以为张岱砸像,要与他理论,他告诉和尚们那是杨髡像,和尚们皆赞他砸的好。

天启五年(1625年),三月,张岱祖父张汝霖去世,张家三代所存的书陆陆续续散失。

天启六年(1626年),春,张岱的二叔张联芳到太平县任县丞。十二月,雪后,张岱带着李生、高眉生、王畹生、马小卿、潘小妃等登龙山看雪唱曲。因天气冷,张岱坐羊车而返,归后作五言古诗《龙山观雪》。张岱再次来杭州南屏山,游览黄汝亨故居。

天启七年(1627年),四月,张岱到天瓦山房读书。一日午后与三位朋友一起登香炉峰观日落,之后在金简石上赏月。月出后,几人下山正遇到仆人与山僧来找,他们怕山上有虎,持火把、刀、棍沿路呼喊。第二天,张岱就听到有山民说昨夜有劫匪过山。张岱的父亲张耀芳连着三次参加乡试不中,已经五十三岁了,张岱的叔叔们就骂他父亲,不要他再参加科举行了。于是张岱的父亲以副贡谒选,授鲁王府长史司右长史。后来,山东嘉祥县令赵二仪死于任上,库银亏空上千两,张岱的父亲去嘉祥县代理知县,自掏腰包弥补亏空并资助赵二仪家人。喜祥百姓感念张耀芳义行,为其立碑纪念。

崇祯元年(1628年),三月,张岱的《古今义烈传》完稿,准备刊行,于是在家中寿芝楼秉烛为书作序。张岱有感明代修史书多有缺漏,体例不善,尚无佳作,于是开始写《微修明史檄》,即后来的《石匮书》。

崇祯二年(1629年),五月,张岱在秦淮河赏龙舟。八月,张岱携家班,从镇江绕道去山东兖州为父亲张耀芳祝寿,到金山寺时,张岱叫仆人张灯结彩,演唱韩蕲王金山及长江大战金兵的戏目,引得寺人观看。在兖州时,张岱宴请工部尚书刘荣嗣,并叫家班演他修改完善后的《冰山记》,刘荣嗣看后评价,十得八九,可惜没收录内操菊宴、逼灵犀、囊收等事。张岱听后连夜填词,增加戏七出。次日张岱到刘荣嗣的府上演出,刘荣嗣得知是张岱所作,于是与张岱结为好友。刘荣嗣为张岱的《古今义烈传》作序文。秋,张岱与刘荣嗣同游泰山,泰安客栈金之多,让张岱称奇,于是作《岱志》一文,并作五律《泰山》。张岱往曲阜拜谒孔庙,作《孔庙桧》及《孔林》,作五言古诗《孔子手植桧》及《子贡手植楷》。兖州城外大户张氏请张岱观菊。

崇祯三年(1630年),张岱家班伶人夏汝开的父亲去世,张岱典当一裘,替夏汝开葬父。

崇祯四年(1631年),三月,张岱到充州省父,观看直指使练兵。兖州友人送张岱白芍药花,兖州产白芍药,当地友人送了数百内,无处可放。张岱从山东归来,伶人夏汝开病逝,张岱将其葬在敬亭山。五月,张岱于无锡观竞渡。祁彪佳为张岱的《古令义烈传》作序。九月,张岱的父亲张耀芳罢官回乡。

崇祯五年(1632年),寒食节,张岱携夏汝开的朋友王畹生、李峤生祭奠夏汝开,张岱作祭文《祭义伶文》。七月七日,陈继儒为张岱的《古今义烈传》作序。久旱,村村祈雨,张岱扮水浒人物祈雨,叔祖张汝懋责备张岱,《水浒》与祈雨何干。张岱答“及时雨”。张汝懋大笑而去。张岱去阳和岭,品赏了玉带泉,认为“玉带”不雅,想以自己的祖父的号“阳和”,来命名为阳和泉。当地人怕张岱更名泉然后把泉占为己有,于是刻碑立在泉旁。张岱只有给泉作铭。十二月,张岱居西湖,雪后张岱乘船前往湖心亭观景。二十七日,张岱的父亲张耀芳逝世。

崇祯六年(1633年),有人用玉带泉煮兰雪茶,张岱喜欢,作《斗茶檄》。

崇祯七年(1634年),八月十五日,张岱效仿虎丘中秋故事,在家乡蕺山亭招集朋友、艺人七百多人宴饮。十月,张岱同朱楚生住在不系园观赏红叶。十二月,张岱呈《疏通市河呈子》一文,以期望疏通城市命脉河道。

崇祯八年(1635年),张岱参加乡试,但因格式不符而落榜,张岱于是撰《跋张子省试牍三则》,虚拟张子省来讽刺考官。十月二十八日,张岱因科举不顺,心情抑郁,祁彪佳写信安慰。

崇祯九年(1636年),六月,瘟疫横行,张岱的好友祁世培布施医药救了数千人,张岱写诗《丙子岁大疫祁世培施药救济记之》。七月五日,张岱至祁彪佳寓园作客。鲁宪王朱寿死,其弟鲁肃王朱寿镛嗣位,张岱作《贺鲁国主册封启》庆贺。

崇祯十年(1637年),正月十四日,祁彪佳、张萼等人来访张岱,于张岱处赏灯。五月二十四日,枫社成员在张岱家的不二斋中集会。张岱与好友周墨农、倪鸿宝、祁彪佳、王士美、张毅儒共同观赏张岱父亲的遗物化石“木龙”。七月一日,张岱将校好的《寓山注》寄与祁彪佳,并撰文《与祁世培》。八月十五,张岱、柳集玄、赵孟迁、王士美、董天孙、李受之、张毅儒、王伯含、祁止祥等枫社成员到祁彪佳寓园集会,当天天气不佳,众人以烛当明月。

崇祯十一年(1638年),二月十六日,张岱与好友秦一生渡海游普陀,归后撰《海志》,作诗《观海八首》。张岱同秦一生游宁波天童寺,拜访金栗和尚。张岱游宁波城内日月湖。四月二十日,张岱岳母病重。四月二十五日,张岱岳母病逝。五月九日,张岱作祭文《祭外母刘太君文》。八月,朱燮元去世,张岱、陈洪绶、祁彪佳去吊唁。八月二十日,张岱好友秦一生亡。九月三日,张岱至西湖,作《祭秦一生文》。张岱去南京桃叶渡拜访茶道名家闵汶水,两人结为好友,张岱刊刻自己所写的《茶史》。张岱寄居桃叶渡期间,画家姚允在拜方,两人一见如故,姚允在送给张岱仿南宋苏汉臣名画与原本一般无二。张岱游报恩寺,作《报恩塔》文。张岱结识名妓王月生,并赋七言古诗《曲中妓王月生》。张岱认识柳敬亭,撰《柳敬亭说书》,作古诗《柳麻子说书》。张岱结识竹雕艺人濮仲谦。张岱登栖霞山,认识萧士玮,萧士玮为张岱的《补陀志》作序。张岱与吕吉士、姚允在、嵇仲裁举访阮大铖,在阮大铖家观看其自制的《十错认》、《摩尼珠》、《燕子矶》三剧。冬,随隆平侯张拱薇及其弟到南京牛首山打猎。

崇祯十二年(1639年),八月十三日,侍奉季叔祖张汝懋在湖舫饮酒。是年,张岱出资请县令发檄文征召千人平整卧龙山下池塘、水道。

崇祯十三年(1640年),闰正月十五日,与其越中父老张五夜灯光,张岱作《张灯致语》。是年,祁凤佳出资三千两修大能仁寺,张岱作《兴复大能仁寺因果记》。

崇祯十五年(1642年),五月,张岱到二叔张联芳任职处小住。此时张联芳任扬州同知,在瓜洲当职,所以带张岱游览金山寺、焦山、焦处士祠等处。张岱作《焦山痉鹤铭》和《金山寺》诗作。七月十五日,南京太常寺的朱兆宜在钟山明孝陵操办祭祀仪式,张岱随往参观。十一月二十九日,同张联芳拜访祁彪佳。此时张联芳在淮安任职,所以张岱此时是在淮安。因战事紧张,国家不安,祁氏心情抑郁。闰十一月初四,自清江浦来访祁彪佳,宿于祁彪佳寓所。十一月初五,陪同祁彪佳外出占卜,以求出行平安。闰十一月初七,辞别祁彪佳。临行赠祁彪佳《金汤十二策》。闰十月初八,与张联芳等人一起再访祁彪佳。闰十一月十二日,与张姨母自清江浦来访祁彪佳。闰十一月十三日,张岱等人送别祁彪佳,祁彪佳戎装北上。

崇祯十六年(1643年),农民军攻占河南,淮安告急。张联芳操练军事,驻守清江浦,一病不起。

崇祯十七年(1644年),张岱的二叔张联芳病逝。张岱同张萼一起到淮安办理张联芳丧事。料理完张联芳后事,张岱同王铎乘舟到杭州,为蓝田老所画的米家册作跋。

弘光元年(1645年),闰六月六日寅时,张岱的好友祁彪佳沉池殉国,葬于亭山之阳,谥号“忠敏”。七、八月鲁王幸张岱府邸,张岱、陈洪绶接驾,引至参观不二斋、梅花书屋,观看戏剧《卖油郎》。九月,张岱向鲁王朱以海辞别,隐居于嵊县西白山,其所收藏书籍三万余卷被方安国士兵毁坏。方国安赠张岱礼物聘他出山,并遣县官上门敦促。

鲁监国元年(1646年),正月十一,应方国安之邀请商讨军务。当夜宿平水韩店时,梦到祁彪佳,告诉张岱不要出山,十日内方安国必向张岱勒索饷银,应速还山,并嘱咐张岱完成《石匮书》。十二日,张岱信祁世培之言与儿子回到居所。二十二日,张岱之子张被方国安绑走,向张岱勒索饷银。九月初,避兵灾西白山中,张岱将祖父张汝霖所作的《韵山》一书藏入九里山的藏经阁中。九月九日,午炊不断,生活凄惨,张岱有感作诗《和贫士七首》。九月二十二日,张岱的友人王思任殉节而死。避兵灾过程中此地族人引张岱到万山顶,看百丈泉,张岱作诗《百丈泉》。冬,张岱作四言古诗《琴亡十章》。张岱好友陈洪绶在绍兴云门寺落发出家。

鲁监国二年(1647年),春末,张岱作五言古诗《和挽歌辞三首》,张岱在其中方谈国破家亡,本欲殉节,但因《石匮书》未完工,故不能死。

鲁监国四年(1649年),九月九日,张弘为张岱的《诗集》作序,即《诗集小序》。九月张岱租住龙山后麓之快园,作诗《快园十章》记述在此之生活。

鲁监国五年(1650年),张岱撰文《家传 附传》。

甲午年(1654年),二月,二儿子离家参加省试,欲博取功名。张岱作《甲午儿辈赴省试不归走招之》。三月,张岱作《甲午次儿下第归二首》。八月十五日,在快园渴旦庐作《诗集自序》。八月二十五日,张岱生日,作诗《甲午初度是日饿二首》。是年,《石匮书》完稿,张岱作《石匮书自序》。

乙未年(1655年),八月二十五日,张岱生日作诗《乙未初度时年五十九》。九月,在龙山快园渴旦庐作《快园道古小序》。

丙申年(1656年),张岱开始著《石匮书后集》。

丁酉年(1657年),张岱来到西湖,至灵隐寺访族弟具德和尚。

己亥年(1659年),三月,张岱、李玉成、姜无幻等在王誉素书斋做客,代七言古诗《李玉成吹篥》。

庚子年(1660年),六月十六日,具德和尚操持下,灵隐寺重兴。张岱作诗《寿具德和尚并贺大殿落成》。

壬寅年(1662年),张岱完成《大易用》。

癸卯年(1663年),六月,张岱至好友鲁云谷家观赏兰花。张岱作诗《癸卯六月鲁云谷鱼鲩兰盛开茶话终日赋谢》。八月,张岱的堂弟张培因腹泻病逝。九月一日,张岱作祭文《祭伯凝八弟文》。

甲辰年(1664年),张岱到富阳探亲。

乙巳年(1665年),张岱撰文《自为墓志铭》。

丁未年(1667年),周戬伯八十岁寿辰,张岱作诗《寿周戬伯八十 二首》。

己酉年(1669年),张岱为张联芳之画题字,作《题葆生叔画》。

庚戌年(1670年),夏,张岱好友周懋明去世。周懋明之子周嘉绩请张岱为其父作墓志铭。十月十二日,作诗《庚戌十月十二日夜》。

辛亥年(1671年),七月十五,《西湖梦寻》一书完成,张岱亲自为此作序。

壬子年(1672年),张岱撰文《快园记》。郡县官员邀请张岱修会稽县志,张岱推却不得,只好作《康熙会稽县志》作凡例。

癸丑年(1673年),二月,张岱撰《癸丑兰亭修禊檄》一文。八月十五日,好友祁熊佳去世。八月二十六日,张岱与陈箴言等祭拜祁熊佳,大家推张岱作祭文,张岱作《祭祁文载文》。

甲寅年(1674年),好友陆癯八十岁生日,张岱作《寿陆癯八十》庆贺。

乙卯年(1675年),好友周懋去世,张岱作《祭周戬伯文》。

丁巳年(1677年),张岱作《白衣观音赞》

戊午年(1678年),除夕,张岱作《戊午除夕》。

己末年(1679年),元旦,张岱作《己未元旦三首》。毛奇龄向张岱借《石匮书》,被张岱婉拒。

庚申年(1680年),九月,张岱《朗乞七录》完稿,张岱自作序。是年,张岱与世长辞,享年八十四岁,葬于山阴面里。 [2-3]

张岱一生著述甚丰,他的乡人董金鉴说:“先生本世家子,年五十遭国变,杜门谢朋好,著书等身。”

他自己在六十岁时也自称:“好著书,其所成者,有《石匮书》《张氏家谱》《古今义烈传》《琅文集》《明<易> 》《<大易>用》《史阙》《<四书>遇》《陶庵梦忆》《说铃》《昌谷解》《快园道古》《奚囊十集》《西湖梦寻》《一卷冰雪文》行世。”此外还有《夜航船》《张子诗秕》《茶史》《陶庵肘后方》《石匮书后集》《明纪史阙》《馆琅乞巧录》《有明于越三不朽图赞》等等,他还参与编撰了《明史纪事本末》《会稽县志》。他的著作主要分为史学著作、经学著作、散文著作、诗歌等几类,其中尤以散文创作闻名,享有“小品圣手”之誉。张岱散文,内容极为丰富,粗略归纳,大致可以分作以下四大类:

以《石匮书》《石匮书后集》《古今义烈传》、《史阙》等历史著作中的纪传作品为代表。张岱是大史学家,其史学著作不但有相当高的学术价值,同时也有极强的文学性,“统腐《史》《世说》为一家之言”,有着独特的个人风格。上述诸作中的绝大部分人物传,特别是《石匮书》及其《后集》中的“石匮书曰”,都可以作为优美的议论散文来读。

以《陶庵梦忆》《快园道古》《西湖梦寻》为代表。这三部作品均为甲申(1644年)国变后,作者国破家亡时“追忆少壮华”之作,作品意绡苍凉,都充满了极为浓郁的感伤意味,读之“如历山川,如睹风物,如瞻宫阙宗庙之丽,《采薇》《麦秀》同其感慨,而出之以诙谐”。

以《琅文集》为代表。 这是作者精选之作,又经友人王雨谦“痛芟雠校,在十去七”的各类文章的精选本。全书包括序、记、启、疏、檄、 碑、辨、制、乐府、书牍、传、墓志铭、跋、铭、赞、祭文、琴操、杂著、颂、词诸体。除琴操外,体裁与一般明人小品集相似,创作时间自少壮至暮岁,近六十年。

以《琅文集》收录最多,主要是其中传记和墓志铭两类。

当然,任何分类无疑都是相对的。历史散文中的传记文,少数近似人物小品;回忆录中,不少就是小品;文章不外记人、记事,游记中也离不开人与事。以上分类,只是大略言之。

【岳王坟】

西泠烟雨岳王宫,鬼气阴森碧树丛。

函谷金人长堕泪,昭陵石马自嘶风。

半天雷电金牌冷,一族风波夜壑红。

泥塑岳侯铁铸桧,只令千载骂奸雄。

【玛瑙寺长鸣钟】

女娲炼石如炼铜,铸出梵王千斛钟。

仆夫泉清洗刷早,半是顽铜半玛瑙。

锤金琢玉昆吾刀,盘旋钟纽走蒲牢。

十万八千《法华》字,《金刚般若》居其次。

贝叶灵文满背腹,一声撞破莲花狱。

万鬼桁杨暂脱离,不愁漏尽啼荒鸡。

昼夜百刻三千杵,菩萨慈悲泪如雨。

森罗殿前免刑戮,恶鬼狰狞齐退役。

一击渊渊大地惊,青莲字字有潮音。

特为众生解冤结,共听毗庐广长舌。

敢言佛说尽荒唐,劳我黎日夜忙。

安得成汤开一面,吉网罗钳都不见。

1、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为梦幻。年至五十,国破家亡,避迹山居,所存者破床碎几,折鼎病琴,与残书数帙,缺砚一方而已。布衣蔬食,常至断炊。回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张岱《自为墓志铭》)

2、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陶庵梦忆卷四》)

3、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湖心亭看雪》)

4、鸡鸣枕上,夜气方回,因想余生平,繁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陶庵梦忆自序》)

5、剧完,将曙,解缆过江。山僧至山脚,目送久之,不知是人、是怪、是鬼。(《金山夜戏》)

1、轻烟薄雾斜阳下,曾泛扁舟小筑来。西泠桥树色,真使人可念,桥亦自有古色。近闻且改筑,当无复旧观矣。对此怅然。《西湖梦寻》 [4]

2、宋真宗时始海棠与牡丹齐名。真宗御制杂诗十题,以海棠为首。晏元献公殊始植红海棠红梅,苏东坡始名黄梅为蜡梅。《夜航船》

3、取水啜之,磷磷有圭角,异之。走看其色,如秋月霜空,天为白;又如轻岚出岫,缭松迷石,淡淡欲散。《陶庵梦忆禊泉》

4、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湖心亭看雪》

5、月光倒囊入水,江涛吞吐,露气吸之,天为白。《陶庵梦忆》

6、夏日烈,冬日温。赵盾为人,严而可畏,故比如夏日。赵衰为人,和而可爱,故比如冬日。《夜航船》

7、偶听柯亭之竹,留滞人间;久虚石屋之烟霞,应超尘外。譬之孤天之鹤,尚眷旧枝;想彼弥空之云,亦归故岫。《陶庵梦忆》

8、蹴醒骊龙,如寐斯揭;不避逆鳞,扶其鲠噎。潴蓄澄泓,煦湿濡沫。夜静水寒,颔珠如月。风雷逼之,扬鼓鬣。《陶庵梦忆龙喷池》

9、邱琼山过一寺,见四壁俱画西厢,曰:空门安得有此?僧曰:老僧从此悟禅。问:从何处悟?僧曰:老僧悟处在“临去秋波那一转”。《快园道古》

10、尧二女为舜二妃,曰湘君、湘君夫人。舜崩于苍梧,二妃哭泣,以泪洒湘竹,湘竹尽斑,故又名湘妃竹。《夜航船》

11、 大梦将寤,犹事雕虫。《陶庵梦忆》

12、苏小小之墓即在此,此去经年,游人如织,昔日荒凉之地,此时繁华异常,恐小小之香魂再不敢在花间出没,谁能再睹小小芳容,恐怕梦中亦难,只留美好故事代代相传!《西湖梦寻》

13、鸡鸣枕上,夜气方回,因想余生平,繁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陶庵梦忆》

14、宋梁世基家,有荔枝生连理,神宗赐以诗曰:“横浦江南岸,梁家闻世贤。一株连理木,五月荔枝天。”《夜航船》

15、而友人有夏耳金者,剪采为花,巧夺天工,罩以冰纱,有烟笼芍药之致。《陶庵梦忆·世美堂灯》

16、玉液珠胶,雪腴霜腻,吹气胜兰,沁入肺腑,自是天供。或用鹤觞花露入甑蒸之,以热妙;或用豆粉搀和,漉之成腐,以冷妙;或煎酥,或作皮,或缚饼,或酒凝,或盐腌,或醋捉,无不佳妙。《陶庵梦忆·乳酪》

17、越人王冕,当天大雪,赤脚登炉峰,四顾大呼曰:“天地皆白玉合成,使人心胆澄澈,便欲仙去!”《夜航船》

18、冬者,岁之余也;夜者,日之余也;雨者,月之余也。’雪古梅,何逊烟堤高柳;夜月空明,何逊朝花绰约;雨色,何逊晴光滟潋。深情领略,是在解人。《西湖寻梦》

19、月湖一泓汪洋,明瑟可爱,直抵南城。《陶庵梦忆·日月湖》

20、 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自为墓志铭》

21、人无辟者,因其无深情也。

22、西溪西湖外景,因宋高宗而得名,如避世之桃源,山水风景俱佳,西湖之行,未与之谋面甚憾,与张岱之遗恨不同,今之人难隐于此,时人趋之笸若鹜也。西溪湿地西湖又一盛景也。《西湖梦寻》

23、后汉黄琬,祖父琼,为太尉,以日食状闻。太后诏问所食多少,琼对未知所况。琬年七岁,时在旁,曰:“何不言日食之余,如月之初。”琼大惊,即以其言对。《夜航船》

24、阿宝妖冶如蕊女,而娇痴无赖,故作涩勒,不肯着人。如食橄榄,咽涩无味,而韵在回甘;如吃烟酒,鲠诘无奈,而软同沾醉。初如可厌,而过即思之。《陶庵梦忆·祁止祥癖》

25、涵老以声伎非侍妾比,仿石季伦、宋子京家法,都令见客。常靓妆走马,姗勃,穿柳过之,以为笑乐。明槛绮疏,曼讴其下,弹筝,声如莺试。《陶庵梦忆包涵所》

26、疏影横斜,远映西湖清浅;暗香浮动,长陪夜月黄昏。《陶庵梦忆》

27、一梦耳,惟恐其非梦,又惟恐其是梦,其为痴人则一也。余今大梦将寤,犹事雕虫,又是一番梦呓。

28、石如滇茶一朵,风雨落之,半入泥土,花瓣棱棱三四层摺,人走其中如蝶入花心,无须不缀也。《陶庵梦忆》

29、天镜园浴凫堂,高槐深竹,樾暗千层,坐对兰荡,一泓漾之,水木明瑟,鱼鸟藻荇,类若乘空。余读书其中,扑面临头,受用一绿,幽窗开卷,字俱碧鲜。《陶庵梦忆·天镜园》

30、蜜蜂采花,凡花则足粘而进。采兰花则背负而进,盖献其王也。进他花则赏以蜜,进稻花则致之死,蜂王之有德若此。《夜航船》

31、朱云崃教女戏,非教戏也。未教戏,先教琴,先教琵琶,先教提琴、弦子、箫管、鼓吹、歌舞,借戏为之,其实不专为教戏也。《陶庵梦忆》

32、齐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皆勇而无礼。晏子谓景公馈之二桃,令计功而食。三子皆自杀。《夜航船》

33、五日出金山,镇江亦出。惊湍跳沫,群龙格斗,偶堕洄涡,则捷,蟠委出之。金山上人团簇,隔江望之,蚁附蜂屯,蠢蠢欲动。晚则万齐开,两岸沓沓然而沸。《陶庵梦忆金山竞渡》

34、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湖心亭看雪》

35、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痴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陶庵梦忆》

36、燕客捧出,赤比马肝,酥润如玉,背隐白丝类玛瑙,指螺细篆。面三星坟起如驽眼,著墨无声而墨沈烟起。《陶庵梦忆》

37、其男女之杂,灿烂之景,不可名状,大约露帏则千花竞笑,举袂则乱云出峡,挥扇则流星月映,闻歌则雷辊涛趋。《陶庵梦忆·葑门荷宕》

38、 楚生色不甚美,虽绝世佳人,无其风韵。楚楚谡谡,其孤意在眉,其深情在睫,其解意在烟视媚行。《陶庵梦忆·朱楚生》

39、石连底高二丈许,变幻百出,无可名状,大约如吴无奇游黄山,见一怪石辄目叫曰: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陶庵梦忆》

40、楚襄王游于高唐,梦一女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上,朝为行云,暮为行雨。”彼旦视之,如其言。《夜航船》

41、西施歌舞,对舞者五人,长袖缓带,绕身若环,曾挠摩地,扶旋猗那,弱如秋药。女官内侍,执扇葆璇盖、金莲宝炬、纨扇宫灯二十余人,光焰荧煌,锦绣纷叠,见者错愕。《陶庵梦忆·朱云崃女戏》

一、张岱喜欢的事是:深深庭院,眼神波俏的丫环,繁花和少年,华丽的衣裳,骏马奔跑的姿态,神奇的灯,烟花在幽蓝的夜空中绽放;还有梨园歌舞,紫檀架上的古物,研究棋谱,新绿的茶叶在白水中缓缓展开,这些都是张岱喜欢的事。

二、张岱还喜欢锣鼓吹打,喜欢人群。浩大的、如粥如沸的人群,其中有张岱。张岱叹道:人太多了,太挤了,太闹了。但人群散去,天地大静,一缕凉笛绕一弯残月,三五人静坐静听,其中亦有张岱。

三、张岱是爱繁华、爱热闹的人。张岱之生是为了凑一场大热闹,所以张岱每次都要挨到热闹散了、繁华尽了。

四、张岱,字宗子,居绍兴,生死于明清之际。家世殷富,少有捷才。然学书不成,学剑不成,学节义不成,学时文不成,学仙学佛,学种地,皆不成。时人呼为废物、败家子、蠢秀才、瞌睡汉,到老了,一言以总之,呼之曰:死老鬼!

五、张岱之后百年,有贾宝玉生于金陵。张岱所爱亦为宝玉所爱,宝玉之阅尽大观正如张岱凑够了热闹。该二人皆有与生俱来的冲动成为“废物”,“废”了自己。故异史氏(蒲松龄)曰:宝岂“死老鬼”张岱投胎转世欤?张岱又字石公,莫不就是大荒山青埂峰下女娲补天所遗的一块废石?

六、张岱毕生足迹,南不过绍兴,北至兖州。山东、江苏、浙江,由圣人发祥之地到六朝金粉、湖上风月,地图上狭窄的一条正是古中国文明的中心。时当晚明,据说资本主义在此萌芽了,据说这萌芽又被掐掉了。但是……

七、张岱和他的人群正无边无际地欢乐。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他们不知道北方的蛮族正撞击帝国的长城,不知道一个下岗驿丁的身后正聚集着更广大的人群,这是一支沉默、饥饿、仇恨的大军。

八、张岱不知道。张岱知道的是:这世界正在瓦解,天柱欲折,四维将裂,张岱在内心深处等待那一刻。那和满洲的铁骑无关,和李自成的义旗无关,和历史无关,那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是尘埃落定。所以……

九、张岱和他的人群见证了“末世”。他们见证无限的美、无限的繁华、无限的精致复杂,见证了缓缓降临的浩大的宿命。休说是王朝鼎革、人事浮沉,这种宿命的末世感将穿越康乾时期,结出一朵最美的花,所谓“阆苑奇葩”:《红楼梦》。《红楼梦》是无数梦的影子,其中有张岱的梦。

十、张岱晚年耽于梦。鸡鸣枕上,夜气方回,五十年来,总成一梦。痴人说梦,遂有《陶庵梦忆》。

十一、张岱此时国破家亡,流离山野。所存者,唯破床一具,破桌子一张,折腿的古鼎,断弦的琴,几本残书。还有梦。还有用秃笔蘸着缺砚写下的字。字迹想来是枯淡的,但应是依然妩媚,如当年旧事藏于白头宫女眼角眉梢。

十二、张岱真正喜欢的事是:文字。

十三、张岱好文字。不是那种正大的好,是纨绔子弟的那种好。好得有点儿赖皮,好得不讲道理。明代小品,文字通常是放得开了,但二袁(袁宏道、袁中道)其实还是官员气派,作爽朗作洒脱,自高处平易近人;至于竟陵(派)诸家,越放开越别扭,如仆人扮老爷,手脚不知何处安置。倒是张岱,便是赖皮,便是不讲道理,也是娘胎里带来的随便。

十四、张岱文字快。他喜用排比,快时直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目不暇接。张岱爱热闹,文字也热闹,眼观六路,下笔如飞,无黏滞、无间断。小品文字,写慢容易,写快难。快而又磊磊落落、跌宕流转如张岱者,尤难。

十五、张岱纨绔也,故有霸蛮气。行文如操刀,造句如欺男霸女。如《报恩塔》起首一句:“中国之大古董,永乐之大窑器,则报恩塔是也。”如《筠芝亭》:“筠芝亭,浑朴一亭耳,然而亭之事尽,筠芝亭一山之事亦尽。”此类句子均如一声断喝,挡者披靡。

十六、张岱在文字中注视他的城郭人民,他所失去的一切,权当未曾拥有的一切。他竟无怨愤、无哀伤。偶尔张岱会感慨,但也只是一声轻叹。明季遗民中少有如张岱这般没心没肺。但张岱的没心没肺有更广大的境界:冬天降临时,凋谢的花、殒命的鸟何曾哭天抢地?而这古老文明的荒凉冬天已经来了。

十七、张岱于崇祯二年中秋次日途经镇江。日暮时分,至北固山:

月光倒囊入水,江涛吞吐,露气吸之,天为白。余大惊喜,移舟过金山寺,已二鼓矣,经龙王堂,入大殿,皆漆静。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余呼小仆携戏具,盛张灯火大殿中,唱韩靳王金山及长江大战诸句,锣鼓喧填,一寺人皆起看。……剧完,将曙,解缆过江。山僧至山脚,目送久之,不知是人、是怪、是鬼。(《金山夜戏》)

这就是张岱的生命和生活,一场大静之中热闹红火的戏。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选自李敬泽《一个世界的热闹,一个人的梦》

祁豸佳:余友张陶庵,笔具化工。其所记游,有郦道元之博奥,有刘同人之生辣,有袁中郎之倩丽,有王季重之诙谐,无所不有;其一种空灵晶映之气,寻其笔墨,又一无所有。为西湖传神写照,政在阿堵矣。(《<西湖梦寻>序》

伍崇曜:虽间涉游戏三昧,而奇情壮采,议论风生,笔墨横姿,几令读者心目俱眩,亦异才也。(《<陶庵梦忆>跋》

王雨谦:盖其为文,不主一家,而别以成其家,故能醇乎其醇,亦复出奇尽变,所谓“文中之乌获,而后来之斗杓也。”(《琅文集序》

周作人:张宗子是个“都会诗人”,他所注意的是人事而非天然,山水不过是他所写的生活的背景。(《〈陶庵梦忆〉序》

郭预衡:其实他的文章各体兼备,尤其长于人物传记,包括一些墓志。(《中国散文史》

陈平原:“都市诗人”张岱是中国散文史上的大家。他的散文所表现出的“空灵之气”,只可意会而难以言传……比起王季重(王思任)、刘同人(刘侗)或者徐霞客来,张宗子张岱更难评说。因为在大家心目中,各有各的张岱,容不得别人指手画脚。好在我的见解平实,估计跟大家的感觉没有根本性的冲突。在我看来,明文第一,张岱莫属。而且,如果在中国散文史上评选“十佳”,我估计他也能入选。尤其是《陶庵梦忆》,篇篇都是好文章,随便翻开一页,都是可圈可点。每次重读《陶庵梦忆》,总是“其乐融融”,而不仅仅是“有所收获”。这本薄薄的小书,真是耐读。(《“都市诗人”张岱的为人与为文》

黄裳:生于明末的山阴张岱,是一位历史学家、市井诗人,又是一位绝代的散文家,是我平素非常佩服的作者。很久以前就写下这样一个题目了,可是一直踌躇着没有动笔。我总是担心“绝代”两个字是不是有点说“绝”了。后来又想,在他生活的那个时代里,论他在散文上的成就与特色,这样说也许还是可以的。(《绝代的散文家张宗子》

章诒和:张岱倾心于史,但并未以史书(《石匮书》)留名,倒是那些散文为其赢得盛誉。我爱读他的散文,生动,讲究,雅致,简约。祁彪佳不是说了嘛,别人用一二百字才能说完的事,到了张岱笔下,只需数十字辄尽情状。本事了得,这是什么功夫?即使用上电脑,我们也是望尘莫及。张岱的文章和他为人一样,有傲世刺世的锋芒,又有玩物玩世的谑癖……张岱还说自己无一事不败,“学书不成,学剑不成,学节义不成,学文章不成,学仙学佛学农学圃俱不成”。偏偏,这个“一事无成”的张宗子,成了“明清第一散文大家”。他以书写的方式,确立了自己的人生终极价值。有人这样形容:哪里人声鼎沸,锣鼓喧天,哪里肯定有张岱;曲终人散,风冷月残,有人吹出一缕悲箫,那听客肯定是张岱。一个多么丰富、美好的男人。所以,我说:若生在明清,就只嫁张岱。(《若生在明清,就只嫁张岱》)

台静农:一场热闹的梦,醒过来时,总想将虚幻变为实有。于是而有《梦忆》之作。也许明朝不亡,他(张岱)不会为珍惜眼前生活而着笔;即使着笔,也许不免铺张豪华,点缀承平,而不会有《梦忆》中的种种境界。至于《梦忆》文章的高处,是无从说出的,如看雪个(八大山人)和瞎尊者(石涛)的画,总觉水墨郁中,有一种悲凉的意味,却又捉摸不着。(《陶庵梦忆序》

夏咸淳:张岱是明清之际一位文化奇才,晚明小品集大成者,具大节义、大学问、大手笔。随笔小品文集《陶庵梦忆》与《西湖梦寻》,堪称绝妙散文,笔墨鲜活,识见奇卓,情致深厚,生动地再现了明季城市风俗图景,洋溢着新鲜活泼的人文气息,同时也寄托着故国之思、黍离之悲……如果说《清明上河图》是中国绘画史风俗图之瑰宝,那么,《陶庵梦忆》则是中国文学史风俗记之绝唱。(《论张岱及其<陶庵梦忆><西湖梦寻>》

吴承学:正是《陶庵梦忆》使张岱跻身于晚明小品大家之列,甚至与中国古代其他第一流的散文家(的作品)相比也不必多让。(《晚明小品研究》

梁容若:在晚明遗老里,行辈最高,享寿最长,从最奢华生活脱出,过最艰苦日子,最重声闻而藏身最密,最通人情而高洁脱俗,有强烈的立言欲求,始终不放弃露骨通俗宣传,著作生活延长到五十年以上,范围大,说真话,记实事,存史料最多,反映社会最忠实客观,以彻底的忏悔反省,启发民族的新生,张岱实在是少见的大作家。(《文学二十家传》

明中叶以后的商业活动,空前繁荣。不但货物种类繁多,且谷布丝棉、盐糖茶酒等日用消费品的比重上升,以致交换的领域,从地方市场走向跨区域市场,甚至远达海外。在这样的条件下,一方面提高了城镇生活的水平和消费方式,另一方面则扩大了人们的眼界,以致饮食消费尤其惊人。于是富豪之家的穷奢极欲,文人雅士的精究饮食形成风气,集两者之大成的张岱,在他的《陶庵梦忆》里,用了不少篇幅记述了自家的饮食生活和饮食品。

张岱自称“越中好吃的人没有超过我的”,喜欢吃各地的特产,但是不合时宜的不吃,不是上佳的食物不吃。比如:“北京的一定要吃苹婆果、马牙松;山东的一定要吃羊肚菜、秋白梨、文官果、甜子;福建的一定要吃福橘、福橘饼、牛皮糖、红腐乳;江西的一定要吃青根、丰城脯;山西的一定要吃天花菜;苏州的一定要吃带骨鲍螺、山楂丁、山楂糕、松子糖、白圆、橄榄脯;嘉兴的一定要吃马鲛鱼脯、陶庄黄雀;南京的一定要吃套樱桃、桃门枣、地栗团、窝笋团、山楂糖;杭州的一定要吃西瓜、鸡豆子、花下藕、韭芽、玄笋、塘栖蜜橘;萧山的一定要吃杨梅、莼菜、鸠鸟、青鲫、方柿;诸暨(今浙江诸暨)的一定要吃香狸、樱桃、虎栗;临海的一定要吃枕头瓜;台州的一定要吃瓦楞蚶、江瑶柱;浦江的一定要吃火肉;东阳的一定要吃南枣;山阴的一定要吃破塘笋、谢橘、独山菱、河蟹、三江屯蛏、白蛤、江鱼、鲥鱼。"而且不管多远,只要是自己想吃,就不惜时间去品尝,如不一一弄到手,绝不善罢甘休。

而且,张岱善于吃蟹,他认为食物不加盐、醋的,够滋味的就是河蟹。河蟹到十月时更加肥大,连蟹足都有很多肉。尤其是壳里面的蟹黄、蟹膏厚实而实惠。因此,他每到十月时节,就与友人举行吃蟹会,所搭配的菜色,则是肥腊鸭、牛乳酪等,在蔬菜、果品上则搭配兵坑笋、谢橘、风栗、风菱,饮品上则是兰雪茶。 [5]

陈继儒是晚明山人群体的领袖,声名远播。他与江浙士林联系紧密,他的生活方式、文艺著述对晚明的士人都有导向意义。张岱祖父张汝霖与陈继儒交情深笃,万历三十三年(1605)张汝霖赠给陈继儒大角鹿,眉公携至西湖,竹冠羽衣,往来于长堤深柳之下,见者称羡不已,眉公因此又号“麋公”。这样的馈赠显得十分风雅。陈继儒说:“肃之与余称三十季老友,而素心遥对,杖屦诗酒,呼吸相通”。万历三十年张汝霖带六岁的张岱到杭州拜见陈继儒,这次经历给张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终生难忘:

六岁时,大父雨若翁携余之武林,遇眉公先生跨一角鹿,为钱塘游客,对大父曰:“闻文孙善属对,吾面试之。”指屏上《李白跨鲸图》曰:“太白骑鲸,采石江边捞夜月。”余应曰:“眉公跨鹿,钱塘县里打秋风。”眉公大笑起跃曰:“那得灵隽若此,吾小友也。”欲进余以千秋之业,岂料余之一事无成也哉?

张岱的对句与眉公的出句对偶工整,还带着几分揶揄嘲讽,眉公不以为忤,反称赞张岱敏捷的才思,在这样的细节中显示了洒脱的胸襟和气度。

童年的记忆是深刻而坚韧的,就像埋入地下的一粒种子,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发芽、开花、结果。眉公是当时的大名士,交际酬酢繁忙,他的记忆里并没有留下这件事的痕迹。到崇祯元年,他对张岱已毫无印象,这一年张岱写成《古今义烈传》一书,托友人请陈继儒作序,童年时代的美好记忆使他对眉公一直充满敬仰之情。虽然他与陈继儒直接接触很少,但在晚明的时代氛围中,陈眉公对于张岱来说并不遥远。在张岱的心目中,陈眉公是一位值得效法的前辈。张岱对陈继儒的风度和文章了然于心,他自己的诗文随处可见受到陈继儒影响的痕迹。陈眉公的形象已进入张岱意识的深层,参与了张岱思想的建构和人生的设计。

《湖心亭看雪》入选人教版八年级上册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

是日更定矣,余(ná)一小舟,拥毳(cuì)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hàng dàng),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碗)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

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译文:

崇祯五年十二 月,我住在杭州西湖。大雪接连下了三天,湖中行人,飞鸟的声音都消失了。这一天晚上八点以后,我撑着一叶扁舟,穿着细毛皮衣,带着火炉,独自前往湖心亭观赏雪景。湖上冰花一片弥漫,天与云与山与水,浑然一体,白茫茫一片。湖上比较清晰的影子,只有淡淡的一道长堤痕迹,湖心亭的一点轮廓和我的一叶小舟,船上米粒大小的两三个人罢了。

到了湖心亭上,有两个人铺着毡对坐,一个童子烧着酒,炉上的酒正在沸腾。那两个人看见我,十分惊喜地说:“想不到湖中还会有这样的人!”拉着我一同喝酒。我勉强喝下三大杯后告辞。(我)问他们姓氏,(他们回答我)是金陵人,在此地客居。等到下船的时候,船夫喃喃自语地说:“不要说先生你痴迷,还有像你一样痴迷的人呀!”

《白洋潮》

故事,三江看潮,实无潮看。午后喧传曰:“今年暗涨潮。”岁岁如之。

庚辰八月,吊朱恒岳少师至白洋,陈章侯、祁世培同席。海塘上呼看潮,余遄往,章侯、世培踵至。

立塘上,见潮头一线,从海宁而来,直奔塘上。稍近,则隐隐露白,如驱千百群小鹅擘翼惊飞。渐近,喷沫溅花,蹴起如百万雪狮,蔽江而下,怒雷鞭之,万首镞镞,无敢后先。再近,则飓风逼之,势欲拍岸而上。看者辟易,走避塘下。潮到塘,尽力一礴,水击射,溅起数丈,著面皆湿。旋卷而右,龟山一挡,轰怒非常,炮碎龙湫,半空雪舞。看之惊眩,坐半日,颜始定。

先辈言:浙江潮头,自龛、赭两山漱激而起。白洋在两山外,潮头更大,何耶?

译文:

(按照)旧例,(我)在三江镇看潮,其实没有潮水可以看。午后有人喧闹着传道:“今年暗涨潮啊!”年年(都)像这样。

明崇祯十三年八月,(我)到白洋祭奠朱恒岳少师,与陈章侯、祁世培一起。海塘上有人呼喊着看潮,我迅速前往(海塘)去看,章侯、世培接踵而至。

(我)站在岸上,远远地看见潮头像一条线,从海宁奔腾而来,一直到岸上。(潮水)稍稍靠近了一点,(浪花)就隐隐约约露出白色,像驱赶千百群小鹅张开翅膀拍水飞迸。渐渐又靠近了一点,(潮水)喷出的泡沫溅起的水花,蹦跳起来像百万头雪狮,遮蔽了大江奔流而下,好像有怒雷鞭打它们一样,百万头雪狮攒聚在一起,没有一头敢落后,拼命争先。又靠近了一点,(浪潮)像飓风一样逼来,水势(就像)将要拍打着岸而上。看的人惊慌后退,跑着躲避到岸下。潮到岸上,尽力一撞,水花冲击射开,溅起几丈高(的浪花),看潮人的脸都被打湿了。(潮水)迅速向右旋转翻滚,被白洋山一挡,潮水好像十分愤怒,水花四激,好像大炮把雁荡山瀑布打碎了,像漫天大雪在飞舞,看的人心惊目眩。(我)看到这样的情景心惊目眩,坐了好长时间,神色才恢复平静。

先辈说:“浙江潮头,从龛、赭两座山冲刷激荡而起。”白洋山在这两座山之外,(但)潮头却更大,这是为什么呢?

一、关于张岱的文字,尚无完备的本子。因为他有不少文字因遭清廷的搜索打压,三百多年来只以抄本、残本面目存世,且不少业已消失于天壤间,搜寻无门。这是我们的遗恨。

二、所出张岱书之排印本,据所知有《夜航船》(百科辑缀,浙古版,川文艺版)、《快园道古》(浙古版)、《陶庵梦忆.西湖梦寻》(上古版,作家版等)、《琅文集》(岳麓版)、《四书遇》(浙古版)、《石匮书后集》(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1960年版)、《有明于越三不朽图赞》(民国排印本)。

三、研究张岱的著作:胡益民《张岱研究》(安徽教育)、胡益民《张岱评传》(南京大学版)。

四、主要论及张岱著作的文章:黄裳《黄裳书话》(北京版)、陈平原《从文人之文到学者之文》(三联版),尚有二周(周树人、周作人)、施蛰存等的文章,散见于他们的集子中。另有两篇文章《挽救江湖》(见川文版《夜航船》序)、《剑气箫心》(本拟出的《张岱文集》的序,后因故未能出成,收入《手抄本的流亡》),以及《张岱年谱简编》(《夜航船》川文版附录)等。

五、张岱著作版本研究:黄裳及胡益民二先生是这方面的专家。黄裳是大藏书家,藏有张岱手稿。胡益民是研究张岱的专家。张岱尚未排印出书的版本情况如下:《张子文秕》(国家图书馆藏凤嬉堂原钞本)、《张子诗秕》(版本来原同上)、《琅环文集》(诗集部分,黄裳藏作者手稿本)、《史阙》(清乾隆刻本)、《明季史阙》(中国野史集成影旧钞本)、《石匮书》(南图藏凤嬉堂原钞本,上图藏配钞本)。以上版本信息均采自胡益民的研究。

六、张岱既是个学者,亦是位作家,更是阅历丰富的奇人,所以要评价他并且用相当精彩之笔墨写好他,确非易事。胡益民的著述,资料详尽,发覆多有,然文笔不匹宗子(张岱)覃思妙文。散篇文章以二周(周树人、周作人)、黄裳的论述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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