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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夷志略

《岛夷志略》是元代民间航海家汪大渊所著记述海外诸国见闻的著作。

“汪君焕章当冠年(即二十岁),尝两附舶东西洋,所过辄采录其山川、风土、物产之诡异,居室、饮食、衣服之好尚,与夫贸易用之所宜,非亲见不书,慢信乎其可征也。”(《岛夷志张翥序》)

元文宗至顺元年(1330),年仅20岁的汪大渊首次从泉州搭乘商船出海远航,历经海南岛、占城、马六甲、爪哇、苏门答腊、缅甸、印度、波斯、阿拉伯、埃及,横渡地中海到摩洛哥,再回到埃及,出红海到索马里、莫桑比克,横渡印度洋回到斯里兰卡、苏门答腊、爪哇,经澳大利亚到加里曼丹、菲律宾返回泉州,前后历时5年。

元顺帝至元三年(1337),汪大渊再次从泉州出航,历经南洋群岛、阿拉伯海、波斯湾、红海、地中海、非洲的莫桑比克海峡及澳大利亚各地,至元五年(1339)返回泉州。

至正九年(1349)路过泉州适泉州路达鲁花赤玉立命吴鉴修《清源续志》(清源泉州旧郡名)以泉州为市舶司所在。系海外各国人物聚集之地对各国风土人情应有记录遂请大渊著《岛夷志》附于《清源续志》之後。次年他携《岛夷志》归南昌单独刊印以广流传。

《岛夷志略》即《岛夷志》之节略,亦即今日所言之简行本。从名称看,我们便可以得出一个相对正确的结论:《岛夷志略》所记内容是远少于《岛夷志》的(虽然《岛夷志》已佚,我们难以加以证明,但从一般认识来看,这个结论应无大误)。

虽然如此,但节略后的《岛夷志略》依然涉及亚、非、澳各洲的国家与地区达二百二十多个,其中主要包括澎湖、琉球、三岛、麻逸、无枝拔、龙涎屿、交趾、占城、民多郎、宾童龙、真腊、丹马令、日丽、麻里鲁、遐来忽、彭坑、吉兰丹、丁家卢、戎、罗卫、罗斛、东冲古剌、苏洛鬲、针路、八都马、淡邈、尖山、八节那间、三佛齐、啸喷、泥、明家罗、暹、爪哇、重迦罗、都督岸、文诞、苏禄、龙牙犀角、苏门傍、旧港、龙牙菩提、毗舍耶、班卒、蒲奔、假里马打、文老古、古里地闷、龙牙门、东西竺、急水湾、花面、淡洋、须文答剌、僧加剌、勾栏山、特番里、班达里、曼佗郎、喃诬哩、北溜、下里、高郎步、沙里八丹、金塔、东淡邈、大八丹、加里那、土塔、第三港、华罗、麻那里、加将门里、波斯离、挞吉那、千里马、大佛山、须文那、万里石塘、小喃、古里佛、朋加剌、巴南巴西、放拜、大乌爹、万年港、马八儿屿、阿里思、哩伽塔、天堂、天竺、层摇罗、马鲁涧、甘埋里、麻呵斯离、罗婆斯、乌爹等地, 详细记载了他们的风土人情、物产、贸易,是不可多得的宝贵历史资料。

而其中对于台湾、澎湖等现代中国东南海疆和现代澳大利亚大陆北部的记述无疑是最具历史研究价值和现实意义的,前者能为“台湾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和“东南亚的论断提供历史依据,后者则能为中国古代先进的航海技术水平提供注脚。此外,对于生活于异域的华侨的生活境况和海外诸国的历史地理的记载当然也是有巨大价值的。

”岛分三十有六,巨细相间,坡陇相望,乃有七澳居其间,各得其名。自泉州顺风二昼夜可至。有草无木,土瘠,不宜禾稻。泉人结茅为屋居之。气候常暖,风俗朴野,人多眉寿“ (《岛夷志略澎湖》),这恐怕是自三国吴国卫温入夷洲后,一千多年间关于台湾和澎湖的最精确的记述了。而”土商兴贩,以乐其利。地隶泉州晋江县,至元年间,立巡检司,以周岁额办盐课中统钱钞一十锭二十五两,别无科差“(同上),则首次在历史古籍明确了澎湖、台湾作为中国领土的地位。(受中央管理的地方行政机构、军事机构、财政机构均已建立,标志着台湾、澎湖作为受中央管辖的中国领土而具有的对于中央政府的隶属与被隶属关系已然建立。)

据传,元代时先进的古代中国人就曾到过现代的澳大利亚大陆(简称澳大利亚),且当时中国将之统称为罗娑斯,而又称今澳大利亚北部的达尔文港一带称为麻那里。常年航行于东西两洋间泉州商人、水手更认为澳大利亚是地球最末之岛,称之为“绝岛”。而这一切都可以在《岛夷志略》中找到印证。

经过后代中外学者的辨析整理和讨论,确认了《岛夷志略》记载澳大利亚的见闻共有两节:一、麻那里;二、罗娑斯。汪大渊记载当时澳大利亚人的情况:有的“男女异形,不织不衣,以鸟羽掩身,食无烟火,惟有茹毛饮血,巢居穴处而已。”有的“穿五色绡短衫,以朋加刺布为独幅裙系之。”还记载有一种灰毛、红嘴、红腿、会跳舞、身高六尺的澳大利亚鹤,“闻人拍掌,则耸翼而舞,其仪容可观,亦异物也”。他称之为“仙鹤”。又称澳大利亚一种特有的红得象火焰一样的树为“石楠树”。汪大渊还记载了澳大利亚北部某地“周围皆水”,即指今天澳大利亚达尔文港以东一大片沼泽地。所记“有()如山立”,即指澳大利亚西北高峻的海岸附着很多牡蛎。还记载有澳大利亚北部海岸的安亨半岛和高达八百米的基培利台地,“奇峰磊磊,如天马奔驰,形势临海”。

以下为书中原文,兹列,备查:

“界迷黎之东南,居垣角之绝岛。石有楠树万枝,周围皆水,有蚝如山立,人少至之。土薄田瘠,气候不齐。俗侈,男女辫发以带捎,臂用金丝,穿五色绢短衫,以朋加剌布为独幅裙系之。地产骆驼,高九尺,土人以之负重。有仙鹤,高六尺许,以为食,闻人拍掌,则耸翼而舞,其容仪可观,亦异物也。”(《岛夷志略麻那里》)

“国与麻那那之右山联属,奇峰磊磊,如天马奔驰,形势临海。不织不衣,以鸟羽掩身。食无烟火,惟有茹毛饮血,巢居穴处而已。虽然,饮食宫室,节宣之不可缺也;丝麻,寒暑之不可或违也。夫以洛南北之地,悬隔千里,尚有寒暑之殊,而况于岛夷诸国者哉!其地钟汤之全,故民无衣服之备,陶然自适,以宇宙轮舆。宜乎茹饮不择,巢穴不易,相与游乎太古之天矣。”(《岛夷志略罗婆斯》)

书中多处记载了华侨在海外的情况,例如泉州吴宅商人居住于古里地闷(今帝汶岛);元朝出征爪哇部队有一部分官兵仍留在勾栏山(今格兰岛);在沙里八丹(今印度东岸的讷加帕塔姆),有中国人在1267年建的中国式砖塔,上刻汉字“咸淳三年八月华工”;真腊国(今柬埔寨)有唐人;泥(今加里曼丹岛上坤甸)“尤敬爱唐人”;而龙牙门(今新加坡)“男女兼中国人居之”;甚至马鲁涧(今伊朗西北部的马腊格)的酋长,是中国临漳人,姓陈,等等。

岛分三十有六,巨细相间,坡陇相望,乃有七澳居其间,各得其名。自泉州顺风二昼夜可至。有草无木,土瘠,不宜禾稻。泉人结茅为屋居之。气候常暖,风俗朴野,人多眉寿。男女穿长布衫,系以土布。煮海为盐,酿秫为酒。采鱼虾螺蛤以佐食,牛粪以爨,鱼膏为油。地产胡麻、绿豆。山羊之孳生数万为群,家以烙毛刻角为记,昼夜不收,各遂其生育。土商兴贩,以乐其利。地隶泉州晋江县,至元年间,立巡检司,以周岁额办盐课中统钱钞一十锭二十五两,别无科差。(1)

地势盘穹,林木合抱。山曰翠麓,曰重曼,曰斧头,曰大{峙}〔崎〕。1其峙山极高峻,自彭湖望之甚近。余登此山,则观海潮之消长,夜半则望谷之〔日〕出,红光烛天,山顶为之俱明。(1)土润田沃,宜稼穑。气候渐暖,俗与彭湖差异。水无舟楫,以筏济之。男子、妇人拳发,以花布为衫。煮海水为盐,酿蔗浆为酒。知番主酋长之尊,有父子骨肉之义,他国之人倘有所犯,则生割其肉以啖之,取其头悬木竿。地产沙金、黄豆、{麦}〔黍〕子、硫黄、黄蜡、鹿、豹、麂皮。2贸易之货,用土珠、玛瑙、金珠、粗碗、处州瓷器之属。海外诸国,盖由此始。(2)

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校释本,一九八一年,16)改、补。

居大奇山之东,屿分鼎峙,有叠山层峦,民傍缘居之。田瘠,谷少。俗质朴,气候差暖。男女间有白者,男顶拳〔发〕,1妇人椎髻,俱披单衣。男子尝附船至泉州经纪,罄其资囊,以文其身,既归其国,则国人以尊长之礼待之,延之上座,虽父老亦不得与争焉。习俗以其至唐,故贵之也。民煮海为盐,酿蔗浆为酒。有酋长。地产黄蜡、木绵、花布。贸易之货,用铜珠、青白花碗、小花印布、铁块之属。次曰答陪,曰海赡,曰巴弄吉,曰蒲里,曰东流里。无甚异产,故附此耳。(2)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校释本,一九八一年,23)补。

山势平宽,夹溪聚落,田膏腴,气候稍暖。俗尚节义。男女椎髻,穿青布衫。凡妇{葬}〔丧〕夫,1则削其发,绝食七日,与夫同寝,多濒于死。七日之外不死,则亲戚劝以饮食,或可全生,则终身不改其节,甚至丧夫而焚尸,则赴火而死。酋豪之丧,则杀奴婢二三十人以殉葬。民煮海为盐,酿糖水为酒。地产木绵、黄蜡、玳瑁、槟榔、花布。贸易之货,用鼎、铁块、五采红布、红绢、牙锭之属。蛮贾议价,领去{传}〔博〕易土货,2然后准价舶商,守信如终如始,不负约也。(3)

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校释本,一九八一年,33、34)改。

在阚麻罗华之东南,石山对峙。民垦辟山为田,鲜食,多种薯。气候常热,独春有微寒。俗直。男女编发缠头,系细红布。极以婚姻为重,往往指腹成亲。通国守义,如有失信者,罚金二两重,以纳其主。民煮海为盐,酿椰浆、蕨粉为酒。有酋长。产花斗锡、铅、绿毛狗。贸易之货,用西洋布、青白处州瓷器、瓦坛、铁鼎之属。(3)

屿方而平,延袤荒野,上如云坞之盘,绝无田产之利。每值天清气和,风作浪涌,群龙游戏,出没海,时吐涎于其屿之上,故以得名。涎之色或黑于乌香,或类于浮石,闻之微有腥气,然用之合诸香,则味尤清远,虽茄蓝木、梅花脑、檀、麝、栀子花、沉速木、蔷薇水众香,必待此以发之。此地前代无人居之,间有他番之人,用完木凿舟,驾使以拾之,转鬻于他国。货用金银之属博之。(4)

古交州之地,今为安南大越国。山环而险,溪道互布。外有三十六庄,地广人稠。气候常热。田多沃饶。俗尚礼义,有中国之风。男女面白而齿黑,戴冠,穿唐衣,皂褶、丝袜、方履。凡民间俊秀子弟,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其诵诗读书、谈性理、为文章,皆与中国同,惟言语差异耳。古今岁贡中国,已载诸史。民煮海为盐,酿秫为酒。部长以同〔姓女〕为妻。1地产沙金、白银、铜、锡、铅、象牙、翠毛、肉桂、槟(4)榔。贸易之货,用诸色绫罗匹帛、青布、牙梳、纸扎、青铜、铁之类。流通使用铜钱,民间以六十七钱折中统银一两,官用止七十为率。舶人不贩其地,惟偷贩之舟止于断山上下,不得至其官场,恐中国人窥见其国之虚实也。(5)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校释本,一九八一年,50)补。

地据海冲,与新、旧州为邻。气候乍热。田中上等,宜种谷。俗喜侵掠。岁以上下元日,纵诸人采生人胆,以鬻官家。官以银售之,以胆调酒,与家人同饮,云通身是胆,使人畏之,亦不生疵疠也。城之下水多洄旋,舶往复数日,止舟载妇人登舶,与舶人为偶。及去,则垂涕而别。明年,舶人至,则偶合如故。或有遭难流落于其地者,则妇人推旧情以饮食、衣服供其身,归则又重赆以送之,盖有情义如此。仍禁服半似唐人,日三四浴,以脑麝合油涂体。以白字写黑皮为文书。煮海为盐,酿小米为酒。地产红柴、茄蓝木、打布。货用青瓷花碗、金银首饰、酒、色布、烧珠之属。(5)

临海要津,溪通海,水不咸。田沃饶,米谷广。气候热。俗尚俭。男女椎髻,穿短皂衫,下系青布短裙。民凿井而饮,煮海为盐,酿小米为酒。有酋长。禁盗,盗则戮及一家。地产乌梨木、射檀、木绵花、牛麂皮。货用漆器、铜鼎、婆布、红绢、青布、斗锡、酒之属。(6)

隶占城,土骨与占城相连,有双溪以间之。佛书所称王舍城是也,或云目连屋基犹存。田土、人物、风俗、气候,与占城略同。人死则持孝服,设佛择僻地以葬之。国主骑象或马,打红伞,从者百余人,执盾赞唱曰亚或仆,番语也。其尸头蛮女子害人甚于占城,故民多庙事而血祭之,蛮亦父母胎生,与女子不异,特眼中无瞳人,遇夜则飞头食人粪尖。头飞去,若人以纸或布掩其项,则头归不接而死。凡人居其地,大便后必用水净浣,否则蛮食其粪,即逐臭与人同睡。倘有所犯,则肠肚皆为(6)所食,精神尽为所夺而死矣。地产茄蓝木、象牙。货用银、印花布,次曰胡麻、沙曼、头罗、沙、毗齐。新故、越州诸番,无所产,舶亦不至。(7)

州南之门,实为都会,有城周围七十余里,石河周围广二十丈,战象几四十余万。殿宇凡三十余所,极其壮丽。饰以金璧,铺银为砖,置七椅,以待其主。贵人贵戚所坐皆金杌。岁一会,则以玉猿、金孔雀、六牙白象、三角银蹄牛罗献于前。列金狮子十只于铜台上,列十二银塔,镇以铜象。人凡饮食,必以金茶盘、笾豆、金碗贮物用之。外名百塔洲,作为金浮屠百座,一座为狗所触,则造塔顶不成。次曰马司录池,复建五浮屠,黄金为尖。次曰桑香佛舍,造裹金石桥四十余丈。谚云:富贵真腊者也。气候常暖,俗尚华侈,田产富饶。民煮海为盐,酿小米为酒。男女椎髻。生女九岁,请僧作梵法,以指挑童身,取红点女额及母额,名为利市,云如此则他日嫁人宜其(7)室家也,满十岁即嫁。若其妻与客淫,其夫甚喜,夸于人:我妻巧慧,得人爱之也。以锦围身,眉额施{珠}〔朱〕。1酋豪出入,用金车羽仪,体披璎珞,右手持剑,左手持麈尾。法则劓、刖、刺配之刑,国人犯盗,则断手足、烙胸背、黥额,杀唐人则死,唐人杀番人至死,亦重罚金,如无金,以卖身取赎。地产黄蜡、犀角、孔雀、沉速香、苏木、大枫子、翠羽,冠于各番。货用〔金〕银、黄红烧珠、龙段、建宁锦、丝布之属。2(8)

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校释本,一九八一年,69、70)改、补。

地与沙里、佛来安为邻国。山平亘,田多,食粟有余,新收者复留以待陈。俗节俭,气候温和。男女椎髻,衣白衣衫,系青布缦。定婚用{假}〔缎〕锦、白锡若干块。1民煮海为盐,酿小米为酒。有酋长。产上等白锡、米脑、龟筒、鹤顶、降真香及黄熟香头。贸易之货,用甘理布、红布、青白花碗、鼓之属。(8)

1据岛夷志略(中华书局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苏继校释本,一九八一年,79)改。

前言

叙论

张序

吴序

附:《清源绩志》序

彭湖

琉球

三岛

麻逸

无枝拔

龙涎屿

交趾

占城

民多朗

实童龙

真脑

丹马令

日丽

麻里鲁

遐来勿

彭坑

吉关丹

丁家卢

罗斛

东冲古刺

苏洛鬲

针路

八都马

淡邈

尖山

八节那间

三佛齐

啸喷

明家罗

爪哇

重迦罗

都督岸

文诞

苏禄

香港

龙牙菩提

毗舍耶

班卒

蒲奔

假里马打

文老古

古里地闷

龙牙门

昆仑

灵山

《岛夷志略》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元汪大渊撰。大渊字焕章,南昌人。至正中,尝附贾舶浮海越数十国,纪所闻见成此书。今以明马观《瀛涯胜览》互勘,如观所称“占城之人顶三山金花冠,衣皆萦采,产伽南香、观音竹、降真香之属。瓜哇之厮村、沽滩新村、苏马鲁隘、港口诸处,风俗各异。又其国人有三等,其土产有白芝麻、绿豆、苏木、金刚子、白檀肉、豆蔻、灶筒、玳瑁、红绿鹦鹉之属,旧港有火鸡、神鹿之属”,皆为此书所未载。又所载《真腊风土记》亦仅十之四五。盖殊方绝域,偶一维舟,断不能周览无遗。所见各殊,则所记各别,不足异也。至云瓜哇即古婆,考《明史》,明太祖时瓜哇、婆二国并来贡,其二国国王之名亦不同。大渊并而为一,则传闻之误矣。然诸史外国列传,秉笔之人皆未尝身历其地,即赵汝适《诸蕃志》之类,亦多得於市舶之口传。大渊此书则皆亲历而手记之,究非空谈无徵者比。故所记罗卫、罗斛、针路诸国,大半为史所不载。又於诸国山川、险要、方域、疆里一一记述,即载於史者亦不及所言之详,录之亦足资考证也。考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及焦《国史经籍志》皆不载是书,唯钱曾《读书敏求记》载之,称为元人旧钞本。则此书久无刊版,传播殊稀。又称至正年间河东张翥、三山吴鉴为之序,今考此本,二人之序俱存。然吴鉴序乃有二篇,前一篇题至正己丑,乃此书原序,后一篇题至正十一年,在前序后二年,乃所作《清源续志》之序,误入此书。盖吴鉴修志之时,以泉州为海道所通,贾船所聚,因附刊此书於志末,摘录者并志序钞之也。又有嘉靖戊申袁跋,颇议其漏载日本。盖未悉大渊此书,惟纪所见,非海国全志云。

历史记载上最早的《岛夷志略》的版本应当是至正十年张翥作序的南昌刊本和至正九年吴鉴作序附于《清源续志》后的刊本(并附录吴鉴的《清源续志》序)。书末有著者後序。全书共分一百条除末条“异闻类聚”系抄撮前人说部而成外其馀每条大抵记述一个国家或地区有些条还附带提到邻近的若干地方。不过上述两种元本今俱佚。

在明代,未闻有《岛夷志》刻本,当时藏书家所藏刻本当是汪大渊在南昌所刻的单行本。钱氏《述古堂》还藏有元人钞本,天一阁则藏有明抄本。此外明《文渊阁书目》、晁氏《宝文堂书目》、《袁宇通志》、《大明一统志》、《东西洋考》、《古今图书集成》等,都引用过《岛夷志》,而明抄本今已亡失。

在清代有刻本,也有抄本,《四库全书本》中有《岛夷志略》,而《四库全书总目》、《四库全书简明目录》则作《岛夷志略》,这说明明清官方都收藏有《岛夷志略》。民国初年所见的抄本为旧抄本和《四库全书》传抄本。

而现存彭元瑞、李文田所藏的旧抄本与《四库全书》本有出入,说明在明、清有多种抄本存在。彭氏《知圣道斋》藏本今在北京图书馆(系据天一阁藏明抄本转录),丁氏《竹书堂》抄本今藏南京图书馆。在日本、美、英、法也有藏本。

自《岛夷志略》成书以来,便因其卓越的文献价值成为后世学者研究古代东西两洋历史地理交通的必读书籍,进而对后世的各类古代海道交通著作产生了巨大影响。

《岛夷志略》 是中外延续友好交往的媒介。汪大渊在《岛夷志略》很多篇章记载了中国人在海外与侨居国融洽相处情况,“渤泥”(加里曼丹岛文莱国)“尤敬爱唐人,醉也则扶之归歇处”;“文古老”(苏门答腊)其地居民每年都盼望中国商船来做生意,他们往往认为五梅鸡的出生能预兆中国商船的到来,一只鸡出生就有一条船,两只鸡出生,就有两条船,以此方法占卜,还很灵验;马鲁涧(伊朗的马腊格)“有酋长。元临漳人,陈其姓也”;龙牙门(新加坡)“男女兼中国人居之”。书中也记载了元朝的兵士“有病卒百余人”仍留在勾栏山(今加里曼丹岛),“今唐人与番人丛杂而居”。他到达并记载沙特阿拉伯圣城,称天堂(沙特圣城麦加)“风景融和,四时之春也。田沃稻饶,居民乐业”……

《岛夷志略》是研究元代海外贸易可靠的史料。《岛夷志略》 被明代及后世研究者公认为史料可靠真实,99篇几乎都有贸易内容,有各种易货贸易,如《无枝拨》中记载用西洋布换处州青白瓷;贸易往来密切的国家如《交趾》(今越南北中部)“流通使用铜钱,民间以六十七钱折中统银壹两。官用止七十为率”;所记载物产贸易品种达300种以上。

汪大渊两次航海成功不是孤立和偶然的,说明江西在明代之前造船、航海、经商水平当时世界一流,“江右”商帮思想开放敢闯天下。由于是瓷都所在,江西成为“海上丝瓷之路”主力军。汪大渊和《岛夷志略》是加强南昌与国际城市间交往的媒介。笔者的同事2006年到新加坡学习,当地导游告诉他:“新加坡的历史最早就是你们中国江西南昌人记载的。”《岛夷志略龙牙门》篇中记载“男女兼中国人居之,多椎髻,穿短布衫,系青布布捎”,这是目前所知文字记载华人在新加坡的最早记录。“门以单马锡番两山,相交若龙牙状,中有水道以间之。”如今已看不到这一景象了1880年前后英国海军嫌“中有水道”窄,影响军舰航行,将龙牙炸毁了,在纪念郑和下西洋600周年活动期间,新加坡旅游局根据历史记载,在拉柏多公园内复制了一个“龙牙门”。

《岛夷志略》也是一部有极高史料价值的古代世界地理志。《大唐西域记》的记载使人们重新找到了印度佛教圣地那烂陀寺,那烂陀即以新的世界佛教中心地位重新展现于世人面前。《岛夷志略》是14世纪亚非各国史地的重要资料,有很多对所在国都城、市井、村庄的记载,如《僧加剌》篇(其地名现斯里兰卡国栋德拉岬):“其山之腰,有佛殿岿然,则释迦佛肉身所在。”并对佛足迹大小深度作了记载,此佛殿1587年被葡萄牙人所毁。类似这些有价值的记载,可研究的信息书中还很多。 [1]

在国内,自元惠宗至正九年(1349)成书后,便对元明两代地理书产生了的影响。

随郑和下西洋的翻译官马欢曾阅读《岛夷志》,他在《瀛涯胜览序》写道:“余昔观《岛夷志》,载天时、气候之别,地理、人物之异,感慨然叹气曰:普天之下何若是之不同耶?.....余以通译番书,添被使末,随其(指郑和宝船)所至,鲸波浩渺,不知其几千万里。历涉诸邦,其天时、气候、地理、人物,目击而身履之;然后知《岛夷志》所著者不诬”。

而另一个随郑和下西洋的翻译官费信所著《星槎胜览》,其内容有一半来自《岛夷志略》。

明代地理学家张燮所著《东西洋考》也引用过《岛夷志》。

近代研究它的主要著作有沈曾植的《岛夷志略广证》。

1981年中华书局出版的苏继《岛夷志略校释》集诸家之说择善而从并考其未备为最新研究成果。

此外,《岛夷志略》在国际上也产生过很大的影响。凡是研究元代东亚、南亚诸国及海上交通的外国学者,都一定阅读《岛夷志略》。在国外,研究和阅读《岛夷志略》的学者大有人在。

早在19世纪中叶,西方学者就注意到《岛夷志略》这本书,接着就进行翻译、征引和考证。其中最著名的学者首推卫理亚瑟(Arthurwylic)。在他1867年所编的《汉籍丛录》里,列有《岛夷志略》。其他还有:

1867年,英国汉学家、伦敦传道会传教士伟烈亚力首次在《中国文献纪略》( Notes on Chinese Literature) 中列举《岛夷志略》。

1871年,俄罗斯汉学家埃米尔布雷特施奈德(E-V-BreCitschneider)在《古代中国对阿拉伯、阿拉巴属地和其他西方国家的知识》一书中,用大号汉字“岛夷志略”列举书名,并简略地介绍《岛夷志略》中的“天堂”条。1876年,格伦维尔(Croeneveldt)在其编辑的《南海群岛文献录》里,亦有此书名。

进入20世纪后,《岛夷志略》对西方学者的吸引力有增不减,西方学者在此时期内有发表了许多关于它的论文。同期,《岛夷志略》也开始进入了日本学者和美国学者的视线之中。

1914年和1922年,法国汉学家额卢索、费朗曾分别将《岛夷志略》的一些篇章翻译成法文发表。

1951年,所出版《伯希和遗著》中,载有法国汉学家伯希和所著论文《论岛夷志略》。

日本学者对《岛夷志略》的重视与研究远远超过海外其他诸国。藤田丰八以龙氏《知服斋丛书》刊本为底本,参考其他藏本,对《岛夷志略》进行了全面的校订,同时作出注释,题名为《岛夷志略校注》,于1914年在罗振玉主编的《雪堂丛刊》第二集中刊登出版。1935年,又在北京《国学文库》中重版。这是当时最好的版本。作者博学多才,所注可取者多。然而仍不完全,且多错误。现在,研究《岛夷志略》的日本学者仍有不少。

美国学者对《岛夷志略》的研究较晚。美国汉学家柔克义(W-W-Rockhill)曾将《岛夷志略》的前99条中的60条地名译成英文,发表在1914至1915年《通报》上的《十四世纪时中国与南洋群岛印度洋沿岸诸港往来贸易考》里。此后,随着贸易的发展,美国学(包括华裔汉学家)研究《岛夷志略》的日多。

元代著名航海家汪大渊,字焕章,江西南昌人,生于元武宗至大四年(1311年),亦有人作至大三年(1310),从小聪明好学,深得父母钟爱,望其长大成才,故取《论语》中“焕章”。后果成为著名民间航海家,西文学者称之为“东方的马可波罗”。

“汪君焕章当冠年(即二十岁),尝两附舶东西洋,所过辄采录其山川、风土、物产之诡异,居室、饮食、衣服之好尚,与夫贸易用之所宜,非亲见不书,慢信乎其可征也。”(《岛夷志张翥序》)

元文宗到顺元年(1330年),年仅二十岁的汪大渊搭泉州远洋商船,从泉州港出海了,这次航行从泉州经海南岛、占城、马六甲、爪哇、苏门答腊、缅甸、印度、波斯、阿拉伯、埃及,再横渡地中海到西北非洲的摩洛哥,再回到埃及,出红海到索马里,折向南直到莫桑比克,再横渡印度洋回到斯里兰卡、苏门答腊、爪哇,再到澳大利亚,从澳大利亚到加里曼丹岛,又经菲律宾群岛,最后返回泉州。一直到元统二年(1334年)夏秋间才返回泉州。

元惠宗至元三年(1337 年),汪大渊第二次从泉州出航,游历南洋群岛,印度洋西面的阿拉伯海、波斯湾、红海、地中海、莫桑比克海峡及澳大利亚各地,两年后才返回泉州。

汪大渊这两次随商船游历东西洋许多国所到地方皆记其山川习俗风景物产以及贸易等情况。远航回国后,便着手编写《岛夷志》,把两次航海所察看到的各国社会经济、奇风异俗记录成章,作为资料保存下来。至正九年(1349)路过泉州适泉州路达鲁花赤玉立命吴鉴修《清源续志》(清源泉州旧郡名)以泉州为市舶司所在。系海外各国人物聚集之地对各国风土人情应有记录遂请大渊著《岛夷志》附于《清源续志》之後。次年他携《岛夷志》归南昌单独刊印以广流传。

《岛夷志略》中大佛山条载:他们的般到大佛山(今斯里兰卡)附近,采集到珍贵的奇异珊瑚,汪氏很兴奋,“次日作古体诗百韵,以记其实。”回到故乡后,豫章邵庵虞先生见而赋诗,迨今留于君子堂以传玩焉。”邵庵虞先生先即当时著名文人虞集,他的书斋名邵庵,因号曰邵庵先生。诗人虞集也为汪诗所动,并赋诗唱和,可见汪大渊诗词的高超。可惜汪大渊除《岛夷志略》外,未见有其他著作传世。汪大渊的晚年生活也无记载可寻。但是他对世界历史地理的伟大贡献,是早为中外学者一致公认的。

汪大渊著的治学态度是很严肃的,曾说书中所记“皆身所游焉,耳目所亲见,传说之事则不载焉”。为它作序的泉地方官、著名文人说:其目所及,皆为书以记之。以君传者其言必来信,故附《清源续志》(即《泉州路清源志》)之后。”后来明朝永乐年间,随郑和七下西洋的马欢说:“随其(郑和)所至,……历涉诸邦,……目击而身履之,然后知《岛夷志》所著者不诬。”可见该书的内容是真实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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