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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舌

羊舌(xī),姬姓,羊舌氏,名,字叔向(一作叔响,又字叔誉 [1] ),又称叔;因食邑在杨(今山西洪洞东南),又称杨。 [2] 春秋时期晋国大夫、政治家,与郑国的子产、齐国的晏婴齐名。

羊舌生卒年不详。在晋悼公时曾任外交官员,又因明习历史担任太子傅,晋平公继位后担任太傅。晋平公六年(前552年)因祁奚建言而免于被杀,十二年(前546年)参与弭兵会盟,十九年(前539年)与晏婴讨论晋国与齐国的前途,二十二年(前536年)批评子产铸刑书的举动。晋昭公三年(前529年),参与平丘会盟,竭力维持晋国的霸主地位。四年(前528年),协助韩起裁断其弟羊舌鲋的贪墨案件。

羊舌博学多识,善于言辞, [3] 曾参与主持晋国外交。在政治上提倡提倡尊贤使能,重其才而不重其貌;有敏锐的政治洞察力,对晋国、楚国等的政治形势进行过深刻分析; [3] 对春秋以来“礼治”的败坏深为痛惜,主张教化为主、刑法为辅;为人正直,因在裁断案件不偏袒其弟,被孔子称赞为“古之遗直”。 [4] 在哲学上,强调退让、务德,反对争先、聚敛,认为柔能胜刚,与老子的观点有相通之处。 [5]

羊舌生年不详。晋悼公十一年十二月,晋悼公和郑国的子展签订盟约,羊舌受命告知各国诸侯。 [7] 此系羊舌首次出现于《左传》的记载中。

晋悼公十四年(前559年),羊舌跟随晋国六卿率军进攻秦国,渡过泾水前曾进见叔孙豹(即叔孙穆子,又称穆叔),后者赋《匏有苦叶》这首诗以示渡河决心,羊舌心领神会,退出以后就准备船只。 [8]

晋悼公晚年,羊舌因熟悉历史掌故,知识渊博,被司马侯推荐给晋悼公,担任太子彪之傅。 [9] 晋悼公死后,太子彪即位,为晋平公。

晋平公元年(前557年),羊舌以上大夫为太傅。 [10]

晋平公三年(前555年)十月,晋齐交战,羊舌因看到城上有乌鸦判断齐军或许已经逃走,而齐军的确已连夜撤退。 [11]

晋平公四年(前554年),晋齐和谈,叔孙豹面见羊舌,吟咏《载驰》的第四章,羊舌表示接受。 [12]

主词条:祁奚请免叔向

晋平公六年(前552年),范宣子把他的政敌栾盈的党羽全部杀死,其中有羊舌的弟弟羊舌虎,羊舌也受到牵连,被囚禁起来。

羊舌被范宣子囚禁后,有人对羊舌说:“您得到了罪过,恐怕是不聪明吧!”羊舌说:“比起死去和逃亡来怎么样?《诗》说,‘悠闲啊多么逍遥自在,聊且这样来度过岁月’,这才是聪明啊。” [13]

乐王鲋向羊舌表示愿意搭救他,羊舌不回答,认为非祁奚不可。室老不解,羊舌说:“乐王鲋,是一切都顺从国君的人,怎么能行?祁大夫举拔宗族外的人不放弃仇人,举拔宗族内的人不失掉亲人,难道只会留下我吗?《诗》说:‘有正直的德行,使四方的国家归顺。’他老人家是正直的人啊。” [14]

果然,乐王鲋不仅未搭救羊舌,反而向平公声称羊舌是羊舌虎等的同党。已经告老回家的祁奚,则为了羊舌向范宣子竭力进言,后与范宣子一同劝晋平公赦免了羊舌。祁奚不去见羊舌就回家了,而羊舌也不去拜访祁奚就去朝见晋平公了。 [14] [15]

晋平公十年(前548年),晋国与齐国再次达成和解,羊舌受命将这件事告知诸侯。 [16]

晋平公十一年(前547年),春季,秦国派使者来晋国讲和,羊舌对此事非常重视,特意指定行人子员接待。子朱几次自告奋勇代替子员,羊舌都不答应。子朱大怒,手持利剑就要和羊舌拼命。羊舌说:“秦、晋不和已经很久了。这件事,幸而成功,晋国将从中获益;不成功,三军暴骨。子员沟通两国的话没有私心,您却常常违背原意。(像您这种)用邪恶来事奉国君的人,我是能够抵抗的。”随即上前和子朱格斗,旁边的人赶忙拽住,劝解开了。 [17-18] 七月,羊舌辅佐晋平公接待齐国和郑国的君主。 [19]

晋平公十二年(前546年),各国诸侯在宋国举行弭兵会盟。即将在宋国都城西门外会盟时,晋国得知楚国人去赴会时在衣服里面藏着铠甲,似乎要有军事行动。晋国的主宾是赵武,羊舌做他的副手。赵武担心楚国人不怀好意,询问羊舌的意见。羊舌认为不必担心,指出:个人之间的交往都要讲信义,何况是诸侯会盟这样的重大事件?假如楚国搞阴谋,背信弃义,一定不会有好结果。楚国若“以信召人,而以僭济之”,别国都不会赞成,那么它势孤力单,就不会向晋国发难。 [20] 后来,会盟终于举行,晋、楚两个大国又都要争先歃盟,抢占盟主的位置,相持不下。羊舌对赵武说:“您务德就好,不必争先。”让楚国人首先歃盟。羊舌的这种风范,赢得人们的敬重。 [21]

晋平公十四年(前544年),郑国的子皮(罕虎)和宋国的子罕赈济本国民众,羊舌据此判断二人所在的家族都会执掌国政。 [22] 吴国季札访问晋国,预感到韩赵魏三家将掌控晋国。 [23] 季札叮咛羊舌说:“您努力吧!国君奢侈而优秀的臣子很多,大夫都富有,政权将要归于大夫家。您喜欢直话直说,一定要考虑使自己免于祸难。” [24] (《史记》作“政权将要归于(韩、赵、魏)三家” [25-26]

晋平公十五年(前543年),羊舌与陪同郑简公访问晋国的子产讨论郑国局势,尤其是良氏与驷氏的争端。(伯有之乱 [27]

晋平公十六年(前542年),子产坏晋馆垣,羊舌因子产成功的应对,称赞他善于辞令、可以使诸侯获利。 [28]

晋平公十七年(前541年),羊舌接待前来晋国聘问的郑国使者子产等人,向子产询问有关平公疾病的问题, [29] 又向行人挥(子羽)询问郑国公孙楚(子皙)作乱的事。 [30] 同年,楚国发生政变,右尹子干逃亡到晋国,只带了五辆车,羊舌因为秦楚是同一等级的大国,让子干享有和秦国公子后子相同的食邑,子干推辞。 [31]

晋平公十八年(前540年),齐景公将少姜嫁给晋平公。晋平公嫌送婚的陈无宇等级不够,加以扣留 [32] ,羊舌找机会劝说晋平公释放了他 [33] [34]

主词条:晏婴叔向论晋季世

晋平公十九年(前539年),齐景公派晏婴请求继续送女子嫁给晋平公,以代替在晋平公十八年(前540年)去世的少姜。韩宣子派羊舌答复。 [35]

订婚以后,晏婴接受享礼,羊舌陪他饮宴并谈话。羊舌询问齐国现状,晏婴列举了公室的种种失德之处和陈氏(即田氏)收拢人心的举动,指出了田氏代齐的趋势。 [36-37] 羊舌听了之后说:

“是呀。即使是我们公室,现在也是末世了。战马不驾战车,卿不率领军队,公室的战车没有御者和戎右,步兵的行列没有长官。百姓困疲,而宫室更加奢侈。道路上饿死的人坟堆一个接着一个可以互相看见,而宠姬的家里财富特别多,百姓听到国君的命令,好像躲避仇敌一样。栾、、胥、原、狐、续、庆、伯这八家已经降为低贱吏役,政事在于私家,百姓无依无靠。国君毫不改悔,用欢乐来排遣忧患。公室的卑微,还能有几天?谗鼎上的铭文说,‘黎明即起,声名可以显赫,子孙后代还会懈怠’,何况毫不改悔,他能够长久吗?” [37-38] [39]

晏婴说:“您打算怎么办?”羊舌说:“晋国的公族完结了。听说,公室将要卑微,它的宗族像树叶一样先落,公室就跟着凋零了。的一宗十一族,只有羊舌氏还在。又没有好儿子,公室又没有法度,得到善终就是侥幸,难道还指望受到祭祀?” [40-41]

晋平公二十年(前538年),晋平公在司马侯的劝说下同意了楚灵王的邀请诸侯赴楚盟会的请求,派羊舌就此答复楚国使者椒举;其后,晋平公又同意把女儿嫁给楚灵王。 [42]

晋平公二十一年(前537年),羊舌做副手协助晋国的韩宣子护送晋平公之女嫁到楚国去。郑国的子皮、子太叔在索氏慰劳他们。子太叔对羊舌说:“楚王骄纵太过分,您还是警惕一点。”羊舌说:“骄纵太过分是自身的灾殃,哪能波及到别人?只要奉献我们的财礼,谨慎地保持我们的威仪,守信用,行礼仪,开始恭敬而考虑结果,以后就可以照样办。顺从而不过度,恭敬而有节制,以古圣先贤的言语作为引导,对传统的法度加以奉行,考核先王的事情,把两国的利害得失加以衡量,楚王虽然骄纵,能把我怎么样?” [43] 楚灵王果然想羞辱羊舌和韩宣子,被启强谏止。楚灵王又想用羊舌不知道的事物来为难他,也没有做到,于是对羊舌厚加礼遇。 [44]

晋平公二十二年(前536年),郑国子产铸其《刑书》于鼎,公布于众。羊舌闻讯,向子产写信加以批评。 [45] [46] [47] 子产有 [48] 同年,晋平公因为此前韩起访问楚国时无人接待而不愿接待回访晋国的楚国公子弃疾,羊舌劝说晋平公以德报怨,不要效仿楚国错误的做法,晋平公采纳了他的意见。 [49-50]

晋平公二十四年(前534年),羊舌因师旷劝谏平公减省宫室用度,而称赞师旷为君子。 [51]

晋平公二十五年(前533年),晋与周发生纠纷,羊舌力劝韩起(即韩宣子)改善与周王室的关系,宣子悦纳了他的意见。 [52]

晋平公二十六年(前532年),晋平公去世。各国大夫在参加完葬礼后,又想面见新即位的晋昭公,羊舌以昭公尚在服丧期、会见各国大夫于礼有碍为由,加以拒绝。 [53]

晋昭公元年(前531年)三月,楚灵王诱杀蔡灵侯,又命公子弃疾包围蔡国。 [54] 韩起向羊舌询问结果会如何。羊舌认为楚国可以攻克蔡国,然而楚灵王也将因其暴虐招致天谴。 [55] 同年,羊舌依据单子的举止,判断他命不久矣 [56] ;又断言鲁国公室衰微、鲁昭公将会失去他的国家。 [57]

晋昭公三年(前529年),楚国果然发生政变,楚灵王被杀,子干与弃疾争位。韩起与羊舌讨论楚国局势,羊舌认为子干将会失败。 [58] 韩起认为子干可能会像齐桓公、晋文公一样取得成功,羊舌又具体分析了子干与他们打得不同。 [59] 最后,事情果然像羊舌预料的那样。

晋昭公三年(前529年),晋国欲会盟诸侯,齐国不同意。羊舌受命与齐国交涉。羊舌在交涉中占到上风,但感到晋国的霸主地位受到了挑战,认为晋国必须展示实力和决心,于是晋国大治其兵,使诸侯畏惧。 [60] 其后,羊舌又替邾国和莒国警告鲁国,使鲁国停止对这两个国家的侵略。 [61]

由于齐国的屈服,平丘会盟得以举行。 [62] 会盟开始前,羊舌之弟羊舌鲋放纵手下砍卫国的柴草,借此向卫国勒索财货。卫国人送给羊舌羹汤和一箧锦缎,向他求助,羊舌接受了羹汤退回了锦缎,说:“晋国有一个羊舌鲋,贪求财货没有满足,也将要及于祸难了。为了这次的事情,您如果以君王的命令赐给他锦缎,事情就了结了。”卫国人照办,果然获成。 [63]

鲁昭公拒绝参加盟会,晋国遂扣留了鲁国的季孙意如, [64] 结果被鲁国责难,想要放他回去又没有合适的说辞。韩起就此询问羊舌,羊舌推荐其弟羊舌鲋(字叔鱼),后者绵里藏针,使季孙意如主动返回鲁国。 [65]

晋昭公四年(前528年),羊舌鲋处理刑侯与雍子的土地纠纷,因接受贿赂而偏袒理亏的雍子。邢侯一怒之下,把叔鱼和雍子都杀了。韩起问羊舌这件事的是非曲直,羊舌丝毫不偏袒他的弟弟,而是认为三人都有罪。特别指出自己的弟弟叔鱼鬻狱,是贪以败官,即使活着,也应该处死刑。 [66]

晋顷公十二年(前514年),羊舌之子杨食我与祁奚之孙祁盈都被杀死,羊舌氏被灭掉 [67] ,其封地被划分为三个县,全部落入私家手中,成为新贵族的辖地 [68-69] 。羊舌之卒至迟不晚于该年。 [70]

羊舌并未主掌晋国内政,但他有丰富的政治思想得以流传。

羊舌提倡礼,维护传统的社会秩序,并强调教化为主、刑法为辅。致子产的信集中体现了其法律观点,具体包括:认为法不能预先公开 [71] (另有解读称叔向坚持判例法、反对成文法 [72] );主张法先王,认为只有在每个新王朝建立时,才能制定刑法,反对法律因势而变;主张以礼义教化为主,刑法为辅, [73] 等等。学者李启成认为,羊舌并不笼统地反对公布一切内容的成文法,只是反对弃礼而用刑的成文法,也就是反对把他所认为的、并非良法的刑律加以公布,就此而言,他与批评赵鞅铸刑鼎(晋顷公十三年,前513年)的孔子在立场上是一致的。 [71] 台湾学者黄源盛认为,羊舌所挖掘的问题,子产也并非没有意识到,但相较而言,羊舌对于时代变化的体认不及子产深刻。 [74] 《中国通史》则指出,羊舌并非不守法,他在关于叔鱼卖狱的评判中,表明了不以亲枉法的态度,这与他反对公布成文法并不矛盾。 [75]

羊舌甄别人物重视其才能,反对以貌取人。魏献子曾转述羊舌知遇明(即然明)的故事,反映了羊舌的这种人才观,同时也留下了“其貌不扬”的典故。 [76] 他也具有敏锐的政治洞察力,对列国,他预言鲁昭公失国、楚灵王受谴、子干争位失败、弃疾获得王位等,一一应验。 [3] 对晋国,他指出了政在私门、公室衰落的趋势,但在政治倾向上不得不站在衰落的公室一边。 [41]

羊舌的政治论断,影响着晋国士人的所作所为。荀吴包围鼓国时,曾有鼓国人欲为内应,荀吴引用羊舌关于“好恶不愆,民知所适,事无不济”(意即“喜好与厌恶都不要过分,百姓就知道行动的方向,事情就没有不成功的”)的论断,让鼓国人将叛徒杀死并加强守备。 [77] 赵简子攻打卫国,在将要攻入内城时下令停止进攻,并解释道:“叔向有言曰,‘怙乱灭国者无后’。”(“叔向说过,‘趁动乱灭亡别人国家的人没有后嗣’。”)其后晋、卫和好。 [78-79]

羊舌在晋国的外交活动中表现积极。他曾促成晋与周的和好、促成平丘会盟的召开。尤其是弭兵之会上,他主张以礼让为主,以诚信为先,对会盟起了积极的作用。会盟的成功和缓了南北对抗的紧张形势,这当是符合各诸侯国人民愿望的。 [75] 后来孔子修《春秋》记载这次会盟时,也将在楚国之后歃血的晋国列于诸侯之首,表明对羊舌态度的认同。 [21]

除了“守之以信,行之以礼”外,羊舌也认识到国家实力在外交中的重要性。因此,当子太叔提醒羊舌提防楚灵王时,羊舌在“信”、“礼”之外,还特别提到了“度之以二国”,指出要审度晋楚二国之不同的形势(即国家的实力)。而楚灵王果然忌惮于晋国,不敢羞辱羊舌等人。 [75]

在哲学上,羊舌与老子的观点相接近。据《国语》,羊舌主张“务德无争先” [80] ,这与老子“不敢为天下先”的观点有一致之处。在韩起为贫困而苦恼时,羊舌却表示忧德而贺贫,断言:“若不忧德之不建,而患货之不足,将吊不暇,何贺之有?”(意即:“如果不忧愁德行的建立,却只为财产不足而发愁,我表示哀怜还来不及,哪里还能够祝贺呢?”) [80] (见叔向贺贫)这与老子“祸莫大于不知足”的观点有一致之处。另据《说苑》,羊舌还坚持老子的“贵柔”思想,认为柔弱优于刚强。 [81]

羊舌凭借其正直和才识见称于春秋,留下了一些重要的政治见解和政治风范, [75] 并表现出了相当敏锐的政治洞察力。 [3] 面对春秋变局,他表达了和子产、晏婴等同时代政治家相似的苦闷,即对历史前途迷茫和对国家的忧虑。对此,他的选择是努力维护传统(后世许多学者因此认为他的政治立场保守 [1] ),而他对自己的努力也没有完全的信心。在他从政治舞台上消失以后不久,羊舌氏就被消灭。 [75]

司马侯:①诸侯之为,日在君侧,以其善行,以其恶戒,可谓德义矣。②羊舌习于春秋。 [82]

祁奚:夫谋而鲜过,惠训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 [15]

季札:吾子好直。 [24]

子木(楚国令尹):宜晋之伯也,有叔向以佐其卿,楚无以当之,不可与争。 [83]

启强:韩起之下,赵成、中行吴、魏舒、范鞅、知盈;羊舌之下,祁午、张、籍谈、女齐、梁丙、张骼、辅跞、苗贲皇,皆诸侯之选也。 [84]

孔子:叔向,古之遗直也。治国制刑,不隐于亲。三数叔鱼之恶,不为末减.曰义也夫,可谓直矣。平丘之会,数其贿也,以宽卫国,晋不为暴。归鲁季孙,称其诈也,以宽鲁国,晋不为虐。邢侯之狱,言其贪也,以正刑书,晋不为颇。三言而除三恶,加三利,杀亲益荣,犹义也夫! [4]

曹植:昔管、蔡放诛,周、召作弼;叔鱼陷刑,叔向匡国。 [85]

熊远:尧取舜于仄陋,舜拔贤于岩穴,姬公不曲绳于天伦,叔向不亏法于孔怀。 [86]

杨广:故羊鲋从戮,弥见叔向之诚,季布立勋,无预丁公之祸,用能树声往代,贻范将来。 [87]

长孙无忌:大夫之述三言,金篆腾其高轨。 [88]

苏辙:①昔赵孟治晋,叔向为之谋主,则楚无以当。国侨为郑,子羽掌其词令,则国鲜败事。 [89] ②至春秋之际,管仲、晏子、子产、叔向之徒,以仁义忠信成功于天下,然其于道则已远矣。 [90] ③平丘之会,齐人不服。叔向诘之以礼,威之以众,攘臂而仍之,仅乃得之。乌乎殆哉!彼不幸而老于衰晋,盖不得已而然欤。 [91]

马端临:夫有血气,必有争心。群居胜物之始,三皇无为之代,既有君长焉,则有刑罚焉。其俗至淳,其事至简,人犯者至少,何必先定刑名?所以因事立制,叔向之言可矣。自五帝以降,法教益繁,虞舜圣哲之君,后贤祖述其道,刑章轻重,亦以素设。周氏三典,悬诸象魏,皆先防抵陷,令避罪辜,是故郑昌献疏,盖以后明其义。 [92]

章学诚:子产、叔向,贤而有文,又当国最久。 [93]

据《左传》,羊舌在听闻郑国作刑书之后,曾致信子产(公孙侨)。他在信中首先追忆礼治传统,说:

“开始我对您寄予希望,现在完了。从前先王衡量事情的轻重来断定罪行,不制定刑法,这是害怕百姓有争夺之心。还是不能防止犯罪,因此用道义来防范,用政令来约束,用礼仪来奉行,用信用来保持,用仁爱来奉养。制定禄位,以勉励服从的人,严厉地判罪,以威胁放纵的人。还恐怕不能收效,所以用忠诚来教诲他们,根据行为来奖励他们,用专业知识技艺教导他们,用和悦的态度使用他们,用严肃认真对待他们,用威严监临他们,用坚决的态度判断他们的罪行。还要访求聪明贤能的卿相、明白事理的官员、忠诚守信的乡长、慈祥和蔼的老师,百姓在这种情况下才可以使用,而不致于发生祸乱。” [45]

接着,羊舌指出子产公布刑书的弊端:

“百姓知道有法律,就对上面不恭敬。大家都有争夺之心,并且还引用刑法作为根据,而若他们又侥幸能得到成功,就无法治理了。夏朝有违犯政令的人,就制定《禹刑》;商朝有触犯政令的人,就制定《汤刑》;周朝有触犯政令的人,就制定《九刑》。三种法律的产生,都处于末世了。现在您在郑国为相,划定田界水沟,设置毁谤政事的条例,制定三种法规,把刑法铸在鼎上,准备用这样的办法安定百姓,不也是很难的吗?《诗》说:‘效法文王的德行,每天抚定四方。’又说:‘效法文王,万邦信赖。’像这样,何必要有法律?百姓知道了争夺的依据,将会丢弃礼仪而征用刑书。刑书的一字一句,都要争个明白。触犯法律的案件更加繁多,贿赂到处使用。” [46]

最后,羊舌得出了他的结论:

“在您活着的时候,郑国恐怕要衰败吧!听说,‘国家将要灭亡,必然多订法律’,恐怕说的就是这个吧!” [47]

子产给羊舌回信说:“(这件事)正像您所说的这样。侨没有才能,不能考虑到子孙,我是用(它)来挽救当前的世界。既然不能接受您的命令,又岂敢忘了您的恩惠?” [48]

主词条:叔向贺贫

据《国语》,一次,羊舌去拜见韩宣子,韩宣子正为贫困而发愁,羊舌却向他表示祝贺。宣子说:“我有卿大夫的名称,却没有卿大夫的财富,没有什么荣誉可以跟其他的卿大夫们交往,我正为此发愁,你却祝贺我,这是什么缘故呢?” [94]

羊舌回答说:“从前栾武子没有一百顷田,家里穷的连祭祀的器具都备不齐全;可是他能够传播德行,遵循法制,名闻于诸侯各国。各诸侯国都亲近他,一些少数民族都归附他,因此使晋国安定下来,执行法度,没有弊病,因而避免了灾难。传到桓子时,他骄傲自大,奢侈无度,贪得无厌,犯法胡为,放利聚财,该当遭到祸难,但依赖他父亲栾武子的余德,才得以善终。传到怀子时,怀子改变他父亲桓子的行为,学习他祖父武子的德行,本来可以凭这一点免除灾难;可是受到他父亲桓子的罪孽的连累,因而逃亡到楚国。那个昭子,他的财产抵得上晋国公室财产的一半,他家里的佣人抵得上三军的一半,他依仗自己的财产和势力,在晋国过着极其奢侈的生活,最后他的尸体在朝堂上示众,他的宗族在绛这个地方被灭亡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八个氏族人中有五个做大夫,三个做卿,他们的权势够大的了,可是一旦被诛灭,没有一个人同情他们,只是因为没有德行的缘故!现在你有栾武子的清贫境况,我认为你能够继承他的德行,所以表示祝贺,如果不忧愁德行的建立,却只为财产不足而发愁,我表示哀怜还来不及,哪里还能够祝贺呢?” [95]

宣子于是下拜,并叩头说:“我正在趋向灭亡的时候,全靠你拯救了我。你的恩德不敢独自承受,恐怕从我的祖宗桓叔以下的子孙,都要感谢您的恩赐。” [80] [96-97]

据《国语》,有一次晋平公射鹌鹑,中箭的鹌鹑并没有死去,平公让仆从竖襄去捉,却没有捉住,让它跑掉了。晋平公大怒,把竖襄抓起来要杀他。羊舌知道这件事后,晚上去见平公,平公把这件事告诉了羊舌。羊舌说:“你一定要杀掉他。从前我们先君唐叔在徒林射犀牛,一箭就射死了,用它的皮做成一副大铠甲,所以被封于晋国。现在您继承了先君唐叔的王位,射鹌鹑没有射死,派人去捉也没有捉到,这是张扬我们君王的耻辱啊。君主一定要赶快杀掉他,不要让这件事传到远处去。”平公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于是赶快赦免了竖襄。 [98-99]

据《列女传》,羊舌小时候,其父受排挤而住在“三室之邑”。 有当地人把偷来的羊赠送给他,他不想接受。羊舌的母亲为避免丈夫为当地人所不容,劝他收下了羊;但反对他把这些“不义之肉”拿给羊舌和弟弟羊舌鲋去吃,而是建议他把羊肉放在瓮中埋了起来。后来,偷羊的事被发觉,但叔向之父得以不被牵连,还得到了“君子”的名声。 [100]

又据《左传》,羊舌长大后,欲娶申公巫臣与夏姬的女儿,羊舌的母亲反对这桩亲事,说:“有了特别美丽的女人(“尤物”),就完全可以使人改变。如果不是极有道德正义的人娶她,就必然有祸。”羊舌感到害怕,但晋平公还是强令他迎娶了女方。等到她与羊舌的儿子出生,羊舌的母亲过去探视,听到孩子的哭声,说:“这是豺狼的声音。豺狼似的男子,必然有野心。不是这个人,没有人会毁掉羊舌氏。”这个孩子就是杨食我,而羊舌氏果然在他手里灭亡,由此还产生了“狼子野心”的成语。 [101-102] 此外,她对于羊舌虎之母的担忧(见《左传》 [103] )以及对于羊舌鲋将因贪贿而死的预言(见《列女传》 [101] ),也都一一应验。

羊舌氏是晋国的公族,为晋靖侯之后裔, [104] 属姬姓(另说羊舌氏出自李姓 [105] )。 [106] 羊舌之父羊舌职为大夫。叔向之母,《列女传》称为“叔姬”,参见词条“羊舌叔姬”。 [100]

羊舌有兄弟三人,即铜伯华(羊舌赤)、叔鱼(羊舌鲋)、叔虎(羊舌虎)。楚国人启强将羊舌与其三兄弟合称“羊舌四族”,并称羊舌氏为“强家” [44]

申公巫臣之女。 [102]

伯石,羊舌与申公巫臣之女之子,即杨食我,晋顷公十二年(前514年)被杀,羊舌氏被灭。 [102]

羊舌的事迹主要记载于《左传襄公》 [107] 、《左传昭公》 [108] 、《国语晋语八》 [80] 、《史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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